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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阴郁大佬缠上了怎么破!

被阴郁大佬缠上了怎么破!

简介:
【本文预计12月2日完结V,第30章入V,请小可爱们多关照多支持噢~】【下本开《嫁寒枝》,文案在最底下噢】-本文亦名《素心难逃》-对外毁天灭地?对内阴郁深情?白切疯杀手VS对外楚楚可怜?对内恃娇行凶?病弱太子妃-【1】赵乐俪是护国公府嫡女,芙蓉面柳叶眉,姝色撩人,堪称姑苏城首屈一指的天香国色。初遇那日,是她嫁至东宫的日子。双阙之下,男人朱带玄衣,掌中绣刀喋血,唇角噙着温柔缱绻的笑色。此人名曰谢圭璋,天生邪物,大璋国人人闻风丧胆,官家悬赏百万枭其人首,皇城司追剿七年,俱是败北。世人皆认为,凭谢圭璋冷戾铁血的手腕,太子妃遭劫后,安能苟活于世?殊不知,掳走她的翌夜,男人勾玩她鬓边的青丝,以占有亲昵的姿态,在她耳畔嘶哑蛊惑:“阿俪,昨日你多看了那个太子一眼,我明儿让他沦为目瞽之人如何?”【2】赵乐俪本是众人敬羡的太子妃,一朝风云变化,沦落为谢魔头禁藏的豢养之物,无数次出逃,不论逃得多远,每一次皆被他捉了回去。她又哭又闹,他逼迫她哭得更狠,赵乐俪逃无可逃,为觅求生机,开始曲意迎合,极尽体贴。赵乐俪伪装得淋漓尽致,让谢圭璋相信,她被他彻头彻尾驯服。后来,太子率兵前来救她,谢圭璋被打入天牢。他浑身狼狈,却笑得柔煦温和,眸底尽是对她的欲。【3】再后来,太子通敌,山河覆灭,叛军的刀眼看架在赵乐俪身上,谢圭璋从地牢一路大开大阖杀出来。前一秒斩下叛军首级,让太子殉于城门。后一秒,他眼眶猩红,在火光里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埋首于她颈项,声线之下尽是极致的渴求与委屈:“阿俪别走,别扔下我一人……”-谢圭璋在深渊摸爬滚打二十三年,一生以反骨为信仰,沉鸷冷漠,天下人唾弃她,而意外闯入的赵乐俪,将他从黑暗之中托起,他誓要将这天下最好的东西供给她,以铁骨铺路,俯首称臣,护她鬓角无霜。“白玉不毁,孰为圭璋?”——题记阅读指北:1、设定为北宋/双向救赎/破案文,剧情与感情占比为6:42、HE,SC,1V13、每天12:00更4、本文三观正确,女主嫁给男二(宋谟),二人有名无实,且在关系存续之间,与男主的感情线几乎没有5、感情线十分狗血,失忆梗、火葬场各种元素都有,一言蔽之,女主一直逃,男主一直追,喜欢这种情节的小可爱可入!6、关于原名《素心难逃》,女主的小字,就是素素,这样就很容易理解啦。——————预收文《嫁寒枝(重生)》:张晚霁是天子贵女,温柔端方,但出阁前,已经死了三位未婚夫。朝野皆知,她身边那位皇兄,权倾朝野,弑杀成性,无人敢冒犯。夜深人静时,皇兄坐在女郎的床榻前,勾玩她的发丝,口吻像是逗弄金丝笼的雀:“你是孤未来的皇后,谁敢动?”皇兄登基,执政二十年间,她安分守己,恭谨温良,努力做一位好皇后。如果不是意外得知,心上人是被枕边人谋害而死,张晚霁会以为,自己与皇兄这一桩有名无实的婚姻,到底还是可以将就着过下去。自己年少无知,听信皇兄惑言,以为嫁他,就能护心上人性命无忧——可结果,竟是被瞒着做了帮凶!温柔乖顺的过一辈子?她不要!母仪天下?这皇后她不当了!听话懂事?再不可能了!-再次睁眼,重返少时光景。午后的习武场,传了金枪迭鸣的轻响,鎏金日光缀在张晚霁的鬓间,她眯了眯眼,迎着光,恍惚之间,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少年,眉骨桀骜,孤僻寡言,身上披伤,那纤瘦的骨子里,流淌着江河。彼时,自己仍旧是邺都的掌上明珠,父皇在世,皇兄未成势。她的少年,未来的沙场战神,百姓拥戴的定北侯,现在还只是一个受人冷眼、出身寒门的狼崽子。距离他被皇兄害死在班师回朝宴,还有五年。腥风血雨和波诡云谲都被隔绝在了朗晴之外,一切还没发生,一切还没失去。此时,张晚霁从高台款款走下,出于礼节给皇兄送了解渴的糕点。所有人都认为,小公主与皇兄情谊深笃,就连皇兄自己也这样认为,直至他们看到——公主纤纤素手执着帕子,细细擦去少年面容上的伤,像是在擦拭一个珍宝:温声问:“疼不疼?”【温柔克制坚韧恃娇行凶小公主x人狠话不多忠犬深情狼系大将军】 被阴郁大佬缠上了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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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阴郁大佬缠上了怎么破!》被缠上的第一夜

    【被缠上的第一夜】

    暮冬时节,夜鼓已四更,祠堂的拱角檐头处,点缀皑皑素雪,一片沆砀的雾凇之下,隐约可见堂内通明清湛的灯火。

    支摘窗内,远处供奉赵家列祖列宗的灵牌,近处,瑞金兽炉的炉顶处,暖香袅袅升起。

    侍婢锦时叉着手,静候于女郎身后,女郎跪坐于翡翠色的蒲团上,近前是一只描金戗漆的如意云纹长案,案角处置一佛经,她静坐案前誊写经文。

    台上的桐油烛,俨如一枝椽笔,悄无声息地白描着一道秾纤婀娜的倩影。

    女郎螓首处绾着单螺髻,娇容若芙蓉,翠眉若柳叶,眉庭之间萦绕着一丝孱弱之色。身上着一席藏青色窄褃褙子,外罩白狐围氅,内衬淡罗缎绣襦裙,胸前束以雪色绦带,包藏住玲珑姣好的身段。一行一止间,衬出江南水乡美人所独有的婉约韵致。

    慕美之心,人皆有之,锦时对女郎无端生出一丝亲近,这一份亲近当中,亦裹挟着一份畏怯。在护国公侍候十余年,她同女郎并不算相熟。

    先前,锦时在大姨娘岑氏身边做事,半个月前,临安发生一桩大事——东宫太子行将纳正妃,娶得正是护国公府大小姐,赵乐俪。

    大小姐虽是嫡出,身份矜贵,不知什么缘由,过去十七年以来,一直住在离临安千里的姑苏城。大夫人在大小姐六岁时,不幸染疾辞世。大小姐身边,只有原先侍候在大夫人身边的陈嬷嬷,两年前,陈嬷嬷也因病故去。

    护国公这边,俏媚姨娘环侍,膝下含饴弄孙,自然无暇顾及远在姑苏的大女儿,也就一直没有要将她接回临安的打算。

    因太子下聘,兹事体大,护国公这才记起自己放养于姑苏的大女儿,心急火燎地遣人将其接回来。

    许是身边无人照拂,庄子上凄清静谧的氛围,养就大小姐清冷娇弱的性子,锦时侍候已近半个月,几乎未曾听女郎主动说话。

    除了今夜就寝前,赵乐俪搴开耳房的柳青色门帘,仪姿温静:“我能否去祠堂,为母亲抄写佛经,过了子时,便是她的忌日。”

    女郎的嗓音,沉静而柔韧,拥有与娇弱身躯不同的柔韧,俨若一块通透宝玉。

    锦时听得心旌摇曳,同时犯了难尴,明日是大小姐出嫁的日子,大姨娘那边交代过,出于礼俗,今夜姑娘并不能外出。

    女郎眉眸水光涟涟,道:“半个时辰就好。”

    鬼使神差地,锦时同意了,去库房取来祠堂的锁匙。

    落雪纷飞,溶溶夜色朝着深处走,半个时辰过去,锦时意欲提些醒,一抬眼,却是望见一位仆妇,趋步至她的跟前,谨声说道:“公爷回来了,在常松院里等着姑娘。”

    锦时微滞,旋即踅身通禀:“公爷遣人带话,有话与姑娘商榷,请姑娘回院子罢。”

    抄写佛经的女郎,徐缓放下紫毫笔,锦时将暖手炉递呈予她,一路侍奉她回院子。方抵院落,赵乐俪稍稍止步,将抄写好的佛经递给侍婢:“将这些烧了罢。”

    锦时很快明悟过来,大小姐这是不让她蒙受护国公的责咎。明面上一句赘语的话没说,举止之间,却流露出一种沉熟的人情世故来。

    锦时心中有些触动,领了命,速速离去。

    -

    赵乐俪回至院庭之中,搴开高低错落的一围绒帘,这个动作,牵动旁侧的苍莨色长缎穗子,发出颇有节律的声响,也恰好惊动在屋中静候久矣的人。

    赵闵负手而立,长伫于窗棂前,整个人已然等得有些不耐,这一会儿,见着来人,他按捺住面容上的不虞,换上笑颜,等女儿告座,自己坐了下来。

    “明日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今夜怎的还往外处跑?”赵闵关切地问。

    赵乐俪低垂狭长的眼睑,眸色纯澈:“女儿事前没有通禀,让父亲担心了。”

    父女之间,十余年不曾见,并不算有多亲近。在目下的光景中,赵乐俪很清楚,父亲这般亲昵唤她,不过是一种讨好,一种拉拢。

    想当初,赵闵听信大姨娘的话,说自己的命格冲撞了他的官途,他能毫不留情地将她送去姑苏。今刻,又因东宫一纸婚书,他将自己带回赵家。

    赵乐俪秾纤夹翘的鸦色长睫,低低地垂落下来,掩落下一丝恹嫌和漠冷。

    畴昔,赵闵不过是徽州歙县东衙一个县谕,从七品官秩。母亲慈氏是翰林院太傅嫡长孙女,阀阅煊赫。当年,为了嫁给赵闵,母亲不惜与慈家断了来往。娶了慈氏女后,赵闵仕运亨通,短短一载,先是入觐留部,迩后,考选临安道监察御史,官秩正三品,后来,官家赐府封爵。

    一言蔽之,若未有母亲背后的襄助与撑持,父亲不可能有今番这些造化。

    只遗憾,赵闵已经忘却初心。

    这厢,赵闵道:“能得东宫垂青,这是你的造化了,若是不出任何意外,太子日后定能得登大宝,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你应当是明晓的。”

    赵乐俪道:“女儿知晓。不过——”

    她疏淡地掀起眼睑,扬起一张瓷白玉腻的面容:“昨晌置办嫁衣时,听岑姨娘说,这一桩婚事,本不该落在女儿身上,是父亲突然改变了注意。”

    赵闵闻罢,觳觫一僵,心下窃自斥责岑氏嘴碎。

    太子求娶护国公的女儿,确实并未钦定赵乐俪。赵闵与岑姨娘所出的女儿,赵芷,正好到了适婚之龄,岑姨娘希望能让赵芷嫁入东宫,但被赵闵劝阻下来了。

    圣上龙体抱恙,近来早朝之上,常是太子在垂帘听政。内廷之中有风声传来,说是太子三日前夜半回宫,在内殿的帐帘里,发现悬挂有一个血淋淋的人首,那是一位良娣的头颅。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

    皇城司与御林军彻查东宫,并及周遭宫殿,并未发现凶犯一丝一毫的线索。询问当日值夜的宫人,却称,东宫之中并未有人出入。

    能将行凶一事,做得如此天衣无缝,且在皇廷之中,来去自如,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传闻此人,天生就是邪物,大璋国人人闻风丧胆,官家悬赏百万枭其人首,但是,无人能幸免于难。

    赵闵绝不希望赵芷卷入朝廷党争之中,更不希望她被邪物盯上,思来想去,他决定牺牲大女儿。

    赵闵慈蔼地笑了,道:“素素说得哪里的话。你要乖乖听父亲的话,父亲一切都是为你好,你明白吗?”

    赵乐俪点了下螓首,唇畔噙着浅浅的笑,不再追溯:“女儿谨遵父亲的教诲。”

    看着女儿那一张娴静的娇容,赵闵的容色变得有些复杂,她真的越来越像是她的母亲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闵到底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嘱告道:“明日大婚,到了晚上的时候,你绝不能像今夜这般,随意四处走动了,明白吗?”他顿了顿,“东宫,到底不比公府安全……你要保护好自己。”

    赵乐俪抬眸,眸露一丝惑意。

    她觉得父亲的口吻很古怪,仿佛有一些话,行将付诸言语,但囿于什么顾虑,最终未道出口。

    赵闵离去后,已然是快五更夜了,雪势逐渐加深,细碎的雪点砸在窗畔处,声如蚕食桑叶,石击深潭。

    赵乐俪将支摘窗逐一关上,行至妆台前,摸出一只锦纹奁盒,将里中一些物什,静静地纳藏在袖裾之中。这是慈家的姨母,嘱托她带在身上的东西。赵乐俪永远都铭记着,自己此番回临安的目的。

    -

    入冬的白昼,总是来得格外得晚,赵乐俪醒来时,穹空仍旧一片漠漠昏黑,尚未破晓。她推开纱窗,朝外睇去,府内高高悬挂起大红灯笼,四处彰显一团洋洋喜气,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爆竹声响。

    宫里派遣了专门的宫婆,恭侍双侧,为她悉心地梳妆更衣,仪仗十分盛大繁复。

    篦子梳过她犹若绿云扰扰的青丝,簪高髻,戴凤冠,束钿钗,钿钗镶以琳琅满目的琉璃、翡翠,这是东宫妃子当中,最高品级的征象。

    另两位宫娥则侍奉赵乐俪穿衣,内衬是对襟齐胸长短衫,中间是海青色大袖衫与软翠色百迭裙,最外面是一席云纱霞帔,前襟双侧和袖裾处,用蚕丝绣了一圈金边。

    花钗青质连裳,青衣革带韈履。

    烛火招摇潦烈,戗漆铜镜之中,明晰地映照出女郎姝色无双的一张娇靥,她毋须过多着力,轻描淡写地静坐在暖榻之上,一阵遗世而独立的出尘气质,便扑面而至。

    尤其是,赵乐俪抬起螓首的时候,一缕鎏金日色,透过窗格偏略斜照下来,髹染于她的肌肤之间,整个人朦胧得几乎腻出一片皓白宁谧的光来。

    不论是锦时,还是宫婆,目睹此状,俱是惊怔在地。

    一座凤舆已然静候在公府前,在宫婆的拥簇之下,赵乐俪坐了上去,一路穿过熙攘喧嚣的御街,途经大庆门与通衢汴河,顺遂通过大内,最终,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前驻停。

    通往东宫的跸道,如绞索般漫长,宫娥搀着赵乐俪缓慢行走。

    跸道两侧皆是文武百官,他们听闻太子妃,乃是姑苏城首屈一指的绝色,不由生了些许好奇心,仰首遥瞰而去。

    女郎的真容,掩在棠梨色的盖头之下。

    料峭的风轻轻吹过,珠翠相击悦耳,赵乐俪的行相影影绰绰,外人依稀窥见一些轮廓。

    留白恰到好处,反倒衬其仪容,美得荡魂摄魄。

    教坊的一众乐倌,开始奏起管竹丝弦,赵乐俪踩着嘈嘈切切的乐声,沿阶而上,快要抵达东宫正殿之时,她看到了太子。

    与预想的威严峻冷不一致,太子峨冠博带,面容和煦,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种文士的风骨。

    太子为她行册封之礼。

    礼毕,她便被延请入未央宫,宫婆扶着她坐在一张柔和绵软的喜褥之上,隔着红盖头,喜庆的礼乐声淡去,赵乐俪逐渐听到一些宫娥的窃窃私语。

    “听说太子妃年十七,今夜会不会就轮到她了?”

    “娘娘生得特别好看,只遗憾福薄,想着被那个邪物蹉.跎,我真的替她感到可惜。”

    “嘘,瞎说什么,要是被那位内侍曹公公听着,非割掉你们的舌头不可!”

    ……

    赵乐俪本想要再听得仔细一些,奈何,那些私语之声,戛然而止。

    她眸心聚拢起一抹凝色。

    那个邪物,所指何人?

    他今夜要做什么事?

    为何宫娥不能将实情话与她知?

    赵乐俪捏紧纳藏于袖裾之中的物什,心中生出一丝凛惕之意。

    东宫似乎藏着一些秘而不宣的事体,再联想起昨夜赵闵的欲言又止,赵乐俪心中有了定数,父亲有事瞒藏自己。她来临安的时日很短,此前虽做足一定的功课,但仍旧有限。

    假令今夜要与太子行合卺之礼,她能轻易含混过去。但是,从那些宫娥的话来看,今夜可能还会生发别的事。

    这些事情,假令不与赵乐俪此行目的相抵牾,其实,她并不会很在乎。

    “娘娘,该沐浴了。”宫娥的声音从近处幽幽传来。

    赵乐俪按捺住心下异状,款款起身,在宫娥的悉心服侍之下,步入玫瑰汤池,浸泡近半个时辰,迩后,一片袅袅蒸腾的水汽之中,换上一席梨花白桃枝纹宫裙。

    遵照章程,迫近侍寝的时节,会有宫嬷前来搜身。赵乐俪原是想着应对之策,但是,预想之中的章程并未出现,侍者直接延请她步入寝殿。

    一侧纱帘半垂而下,赵乐俪静坐于喜床之上,她的螓首,仍旧掩着绸纱,这是需要太子用一枚玉如意,来揭过去的。

    赵乐俪维持着静坐的仪姿,一直等着太子。

    墙隅处的更漏,不知走了多久。

    赵乐俪始终没有等到人,甚至是,也不曾听到宫娥行步的声响。

    内殿的氛围,委实太安谧了,安谧得有些诡谲。

    赵乐俪眼睫轻轻颤了颤,素白的皓腕从云袍之下伸出,掀起一侧素软的盖纱。

    整座大殿,仅有内殿一侧掌着灯烛,其他宫殿,俱是一派幽旷萧索的景致,仿佛失了人烟。

    原是侍守于殿宇内外的宫人与侍卫,亦是没了踪迹。

    赵乐俪觉得此情此景,不太对劲。

    “锦时?”她轻唤几声,回答她的,仅有一派僵冷的沉寂。

    今夜是太子策妃的婚宴,情状重大,东宫不可能无一人戍守。

    人都到何处去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你绝不能像今夜这般,随意四处走动了,明白吗?」

    「东宫到底不比公府安全……你要保护好自己。」

    父亲赵闵的话辞,历历在耳。

    赵乐俪敛了敛眸色,一对赤足堪堪落了地,穿上流苏绣鞋,披上衣椸的狐绒大氅,径自步出了东宫。

    大抵是一种天性在隐隐作祟,父亲越不让自己做什么,自己越是会去这样做。

    雪势转小,赵乐俪踩着素雪,沿着未央宫外围绕了一圈,夜色浓稠得仿佛能渗出水来,廊庑之下,冷凉的寒风飕飕吹过,大红灯笼被吹得不安地扭来扭去,赵乐俪的后颈蓦地掀起一阵颤栗。

    不知为何,从出宫开始,有一道毛毵毵的视线,沉甸甸的,一直蛰伏暗处窥视她。

    赵乐俪转身回望时,却发现空无一人。

    ……是自己的错觉吗?

    赵乐俪深呼吸一口凉气,不由加快步履,竭力想要甩开那一道视线。

    奈何,随着自己的步履加快,那一道黑沉沉的视线,亦是步步紧逼,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倾轧而至,庶几要吞没了她。

    月华如水,赵乐俪余光看到了旁侧雪白的丹壁之上,倒映出两道人影,俨若索命的鬼魅。

    她眸瞳怔住,呼吸骤停。

    确乎是有人在追她!

    长夜如绞索般漫长,求生的本能前所未有的强烈,迫使赵乐俪提起裙裾,逐一去敲东宫各座宫殿的宫门。

    “笃——笃——笃——”

    手心已经敲红,始终无人应答她。

    迫不得已,她朝着前方唯一一座亮着灯火的宫殿跑去。

    鸿德殿。

    阖拢住的殿门,此一刻,被她推开。

    里中的烛火映照出两道人影,一个横卧着,一个长伫着。

    赵乐俪闯入之时,眼前的景象,教她不寒而栗。

    身着龙袍的宋熹帝,瘫倒于血泊之中,近前,立着一道修长峻然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玄衣朱带,手上正把玩着一柄蘸血的短剑,动作显得漫不经心,像是在凌迟着僵冷的空气。

    赵乐俪目色上移,朝着男子的面容看了过去。

    他的脸沉浸于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明亮的一面,可以看到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眼尾晕染一抹浓郁的胭脂红,红得如稠血,眼杪朝上斜勾,始终噙着一丝亢奋的笑意。

    觉察到动静,男子漫不经心地偏了偏首。

    两人的视线,在一片橘橙色的火光当中,碰撞上了。

    仿佛静水撞入深潭,掠起一片微澜。

    凛冽的雪风从殿门外吹拂入内,穿过女郎凌乱的鬓发。

    男子的玄衣,亦是被风吹散开细微的弧度,上面的朱色缎纹映照着萧索之意。

    两人之间,三丈之距,空气之中,悄然渗透出一股清郁的血腥气息。

    赵乐俪咬着嘴唇,身前是虎穴,身后亦是深渊,前后都是万劫不复。

    情状危急,已经不容她有多余的思考。

    赵乐俪试图朝男子行前几步,但腿软得极其厉害,未行几步,娇弱的身躯瘫软在地。

    那一道伟岸修长的身影,由远挪近,在她咫尺之外的距离停下。

    赵乐俪悉身颤瑟,讷讷地看着对方行近,阴影完全笼罩住自己。她想说些什么,但男子开了口:“娘娘的口脂淡了。”

    赵乐俪尚未从惊怖之中回过神,一只冰冷的手指捻住她的下颔,男人另一只手,在喋血的刀刃上轻轻一拭,蘸血的指腹,拢慢捻地描摹她的唇。

    在烛火的映照之下,赵乐俪红唇胜火。

    似乎她的容相取悦了他,男子眉眼的弧度深了深,话辞柔和,道:“娘娘甚美。”

    赵乐俪听到门外槖槖槖迫近的声响,她的嗓音裹挟濡湿的水汽,纤纤素手揪住他的袖袍一角:“请救救我。”

    男子似乎是听到一桩稀罕事,忽然笑了,笑意如冰雪初融。

    “现在玩个游戏罢,”他温柔地将她散乱在颊前的发饰,绾至耳畔,言笑晏晏——

    “若娘娘赢了,谢某便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