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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呀!”
子夜,乍然的惊呼划破了天牢禁地的寂静。
一群提着裤子的狱卒们夺门而出。
“真他娘晦气!老子都被吓软了!”有狱卒气急败坏地折返,重重踹了容见雪几脚这才离去。
血从容见雪口中不断呛出。
她,就要死了。
死在东楚国暗无天日的天牢禁地。
堂堂镇北侯嫡女、重振容家军的女战神,东楚护国皇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噗嗤,没想到连那些卑贱的狱卒如今都看不上姐姐呢!”黑暗中传来女子的嗤笑,她惋惜地点亮宫灯从密道走了出来:“真是白瞎了妹妹的安排。”
“是……你。”容见雪恍然,终于明白了墨承安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
傅雪儿。
容见雪曾经最最疼爱的表妹。
“真不愧是姐姐,变成这副鬼样子还活的下来。”一身盛装的傅雪儿不再掩饰满腔的恶意,她把宫灯伸到了容见雪面前,饶有兴致地观赏着。
如今,容见雪已经没了人样。
如云的乌发被生生拔掉,双眼被挖、四肢折断。
脸上刀痕交错,血肉翻卷、可怖至极。
糜烂的伤口虫蚁遍布,有的地方还生了蛆。
腐臭味扑鼻而来。
“不过姐姐就算想活也不成了呢,明天你就要被凌迟处死了,不知道姐姐怕不怕?”傅雪儿绘声绘色地开口:“据说凌迟是要从身上剐掉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呢,妹妹可专门为姐姐找了个老道的刽子手,不到最后一刀绝不会让人死掉。”
傅雪儿满满的恶意让人心惊。
“你、恨、我?”容见雪声音嘶哑吃力,缺了一截的舌头有些吐字不清。
“身为傅家人恨你不是很正常嘛!”傅雪儿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像恨她这件事多么天经地义。
容见雪脑中惊雷炸开。
原来,不只是傅雪儿,傅家人竟然都恨她?
“为……什……么……?”容见雪心底悲愤翻涌。
嫁给安王,奉太后如祖母,那是容见雪识人不清只能怪自己眼瞎。
可外公一家,却都是她的血肉至亲。
容家镇守北疆,男儿战死、满门尽忠,容见雪年幼失怙,因此对亲情格外珍重。
容家家训,血亲相护,荣辱相依。
容见雪对外公家以身相护,她重振容家军,用累累伤痕、赫赫战功将外公推向首辅之位,换外婆诰命荣光。
她对傅雪儿这个表妹也算是掏心掏肺,甘当绿叶帮傅雪儿一鸣惊人当上京城第一才女。
到头来,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啧啧啧,看你这幅样子还真是蠢的可怜!”傅雪儿洋洋得意地用脚踩上容见雪的脸,就像在踩着一只臭虫:“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是傅家捧在手心的好外孙女吧,你可知道……”
“还和她废话什么,该行刑了!”一个尊贵清冷的男声倏地打断了傅雪儿后面的话。
容见雪心头一滞。
曾经的安王,如今的皇上,墨承安!
他竟然也来了!
“皇上,你吓到人家了!”傅雪儿收起踩在容见雪脸上的脚转头娇嗔道。
“雪儿不怕,朕会护着你的!”墨承安也从暗中现身,把傅雪儿拉入怀中柔声哄着。
“就知道皇上最好了。”傅雪儿媚声撒娇道。
容见雪满心悲愤。
他们两人在她面前还佯装不认识,就连傅雪儿的女官之位都是容见雪帮她谋来的。
“天牢腌臜,不如早点回宫……”墨承安有些不习惯脏污的天牢重地,他说着手下一动,傅雪儿忍不住气喘吁吁地求饶:“皇上,可是雪儿以前总被姐姐欺负,此时再不出气就没机会了。”
天一亮,容见雪可就要行刑了。
“那些折磨人的法子不都是你想的,气还没出完吗?”墨承安的话音带着宠溺。
“那算什么,你看看姐姐如今不还好好活着。”傅雪儿并不满足:“姐姐不是很骄傲吗,我要把她的骄傲一点点全碾碎那才过瘾呢!”
“行刑的犯人不都要游街,我要她被扒光游街,让她把容家的脸都丢尽!”
“容见雪不是喜欢骑马打仗,那不止扒光,我让她骑木驴游街被所有人唾弃!”
“还有那三千多刀一刀都不能少!”
“依你,全都依你!”墨承安温柔地说道。
“可还是不够呢,皇上本来答应娶我的,最后却先娶了姐姐,雪儿不依……唔唔”傅雪儿不依的话语被堵在了口中。
牢房内只剩下悉悉索索衣衫摩擦的声音和唔唔声。
“雪儿不依是还想要什么……”
……
“雪儿可是怕被姐姐报复,不如皇上把姐姐来往密切的那些人也都抄家灭族吧……”
……
“朕准了,雪儿可想好如何报答?”
……
夜色深重,牢房禁地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你、们……不得好死!”
容见雪咬牙切齿地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暧昧。
“滚!”
被扰了兴致的墨承安狠狠一脚,容见雪直接被踹到了墙上又重重砸在地上。
她身上的血、口中的血顿时氤氲成片。
“皇上,可别让她死的这么容易!”傅雪儿拉住还不解气的皇上。
“来人,扒光罪妇容氏游街!”墨承安开口吩咐。
立刻有人上前。
容见雪的衣衫早就和血肉凝成一片,扒开衣服,连着她的血肉都被撕了下来。
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是她即将被扒光游街的羞辱。
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她!
怎么能如此对她!
容见雪目眦欲裂,心底的恨意如惊涛翻涌。
咻!
她的心头突然一凉。
接着是前所未有的剧痛。
她的心脏被刺穿了。
“谁!谁让你杀她的!”傅雪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奉我家主子之命送容氏上路,东楚国头一号女战神,可杀不可辱!”
这是容见雪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