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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

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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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第一章

    ?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

    作者:镜中霓

    文案

    听说前女友死了,黎筱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她要去找她,找不到人就找到她的墓。

    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碑。

    *

    在黎筱栖最贫穷、最卑微、最窝囊的19岁,那个最明艳、最嚣张、最大方的大小姐纪云实忽然闯进她的人生中,把她藏身的茧撕开一道口子。

    她讨厌过、纠结过、喜欢过、深爱过……也真的恨过,还在分别的时候用尽伤人的话去刺她。

    可她真没想过让她死。

    她一直都爱她,爱她的天真、爱她的赤诚、爱她的锋利,是打算爱一生的那种。

    *

    29岁那年冬天,黎筱栖北上千里来到纪云实的城市,老天眷顾,她见到了活着的她。

    纪云实变了又没变,她依然耀眼夺目,是传闻中热衷于冒险的科技新贵,而自己依然是个在泥潭中勉力挣扎的穷教书匠。

    纪云实问她:当初你说我们云泥之别,忍不了与我差距太大,说我们的感情不平等,一意孤行地推开我。

    你还说你时时刻刻都在盼着我家道中落,盼着我与你一起陷于困顿,这样才会觉得平等,再也不用仰望我。

    那么今天呢?

    依然一贫如洗的你,要凭借什么站到我身边,你终于觉得我们平等了吗?

    阅读指南:

    *双视角,从始至终1v1;

    *插叙手法,重逢线与过去线交错推进;

    *无原型,请勿带入、勿发散、勿地域对立;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HE

    主角:纪云实,黎筱栖

    一句话简介:听说你亲口跟人说前对象死了?

    立意:爱是最纯粹的平等

    第1章 圣诞飘雪

    这是黎筱栖来的第三个墓园。

    顶着风一排一排地看过来,走得她膝关节刺痛。她走过一座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墓前,看见碑上的相片,一个女童永远地停留在七岁,碑下放着一束尚未败落的花。

    女童过世已有四年。

    她从包里摸出几支花花绿绿的棒棒糖放在碑前,随后轻轻地坐下:“小妹妹,借你门口坐一坐,姐姐实在走不动了。”

    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冷,墓园这种坐落在郊区的空阔地更甚,尤其还刮着风,有种脸皮都要被吹掀起来的感觉。

    她偏头看看女童名字,放低声音轻轻地问,好像怕惊扰了别人:“小云悠,你在这里见过一位叫纪云实的姐姐吗?如果她也在的话,你们差不多是一个时候来的。”

    “好巧,你们名字上都有一个云字。”

    除了呜呜叫的北风外,没有人回答她。

    黎筱栖揉着又痛又僵的膝盖,自顾自地说起来:“你最好是没见过她。她们都说她可能已经死了,但谁也没听闻过她的讣告。所以,我坚信她只是暂时失踪。”

    可是好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呢?

    她脱掉手套摸出手机打开班级群,班级对话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变相的报平安接龙上。

    起初是一个同学发布一则讣告,告知众人她们同寝的一个舍友在疫情中过世了。随后,又有另外一个同学也发布了舍友的讣告。

    当年班上共有49个人,一下子就少两个,群里人都被炸出来,言语之间悲痛四溢。乱七八糟聊了许多,班长突然发起接龙,问同学们毕业十年后愿不愿意回母校参加同学聚会。

    理论上毕业十年后很难聚齐,继续深造的也许才踏入职场不久,早就踏入社会的可能正在鸡飞狗跳地卷工作、供房贷、养孩子,哪有空闲去聚会?

    可当时大家都听懂了,十年后能不能聚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报个平安。

    接龙应当有47个人才对,可陆陆续续接了两天也只有46个人。一周后,那个接龙一直也没有增添新成员。

    同学们都在群里问。

    「纪云实怎么回事?」

    「桃子怎么没接?」

    「桃子妹妹呢?」

    「呼叫桃子,呼叫大桃!」

    「@施宁@杨羽绯@黎筱栖@钟琴@金靖安@张瑶@……,你们不是跟纪云实一个寝室过吗,后来没联系吗?」

    被@的一串人有说联系少的,有说不知道的,有说联系不上的,说两句又都沉默。

    本科期间确实也建立不起来太亲密的友谊,毕业后逐渐失联是常态。

    隔半天后,施宁说了一个令人心沉到底的消息。

    「疫情初爆发的时候,纪云实在武汉。后来,她全面断联了。」

    施宁又放了几张聊天记录,大意是纪云实当时跟着导师去武汉出差,公务结束后,导师带着其他研究生回程,纪云实却请了假打算在武汉跨年。

    施宁当时还说武汉那边情况不太好吧,纪云实说官方不都辟谣了吗,再说我年轻力壮的还会怕肺炎?以前也不是没得过。

    施宁后来却没看到纪云实发跨年的朋友圈,她在微信上、Q上断断续续地叫了纪云实很多次,甚至还发了数封邮件,却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

    「再后来,她所有的社媒账号都灰了。」

    施宁不再说话,群里一阵死寂。

    聊天就停在这一句,自那之后,班群好像死了一样。

    黎筱栖无数次打开这个群,希望纪云实某一天上线来接个龙,可是三年多了,那个接龙还是只有46个人。

    她不信她死了。

    毕业后班群里产生的对话,纪云实隔三差五也会参与,她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

    她是那种初升太阳一般的活泼女生,才华横溢、乐观向上、闪闪发光,不是像她黎筱栖这种躲在潮湿墙角下的苔藓。

    可连她这种苔藓都出来报平安了,纪云实为什么不报?

    同学们都默认纪云实走失在那场疫情中,她的微博账号“一只甜桃”下至今还有人在问甜桃太太真的在疫情中罹难了吗?

    只因有人在评论区说看到甜桃太太曾经在当年的元月三日发布过一条微博,内容只有六个字“我可能不好了”,定位在武汉,但很快又删除。

    同时,她还删除了上一条微博,据说那条微博发了一张汉口站的照片。

    因此她遗留下来的最后一条微博,是一张东湖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时间应该是即将入夜时,一望无际的东湖呈现出一种静谧又幽深的蓝调时刻,路灯犹如萤火闪烁,配文只有一句话,“在最浓烈的浪漫时刻释怀,告别”。

    评论区里粉丝们都在问太太是不是喜欢《爱乐之城》。

    从此,她的微博再无动静。

    黎筱栖不信,恨不能从词典里划去“一语成谶”这四个字。

    北风摧人,只是这样拿着手机滑动一会儿,手就冻得又疼又木。黎筱栖把手机放回去,戴上手套撑着膝盖站起来,回身跟墓碑上的女童打招呼:“小云悠,再见。”

    她努力仰头转转眼珠,将一点沁出眼眶的雾气逼回去,湿润的眼圈瞬间被风吹得好似要裂开般痛,她继续慢悠悠地走在墓园坚硬的石板道上,一块墓碑一块墓碑地去看那上面的照片和姓名。

    纪云实那个骗子,说什么她老家良首市虽然是北方,但属于中原地区,所以冬天并不是很冷。

    地上的水坑都冻成冰了,这还不冷吗?非得像大东北那样的冷才叫冷吗?

    黎筱栖被风吹透了,冷得皮肉麻木,掐着都毫无知觉。只有腿脚痛得格外难忍,她还犯蠢,穿的单鞋,走起路仿佛骨头直接戳在地上,不知是冻的还是震的。

    她边走边看边自言自语。

    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不是……

    虽然天冷得她想哭,但每一个“不是”都在给她积累安慰,尽管这希望就像在狂风中点燃的火柴,看上去那么微不足道,且很快就会熄灭。

    她走得几近麻木,安慰和快乐没积攒到多少,怨恨又压抑不住地涌上来。

    纪云实,你究竟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如果你死了,是不是真的要我找遍整个良首市的墓园,才肯让我见到你的墓碑?

    如果你没有死,为什么不去接龙?

    她恨恨地在脑子里叫骂着,浑然不觉离她有两三排距离下的几个人正奇怪地看着她,一个年轻姑娘正在大声叫她:“雪梨!雪梨!黎老师!”

    一声黎老师终于把她叫回魂,黎筱栖僵着脖子看过去,只见宋音用力朝她挥舞着胳膊:“黎老师,你还好吗?”

    黎筱栖用力搓搓脸,只见宋音也往旁边的台阶上走,于是她也大踏步地走过去,眼睛快速扫过那一片墓碑,都没有。

    两个人在台阶上站定,宋音一脸吃惊:“雪梨,你脸都冻青了。”说罢又狐疑地皱了皱眉,“哎,你怎么会在这儿?”

    黎筱栖莫名尴尬,是啊,她一个才来良首市几个月的外乡人,一早就跟同事们说过她在这里无亲无故,那么她来祭奠谁呢?

    憋了一腔的愤懑和苦楚一时间烧得她愁肠百结,眼圈竟然倏地红了,她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我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对象,葬在这里。”

    我就这么说了,怎么样呢?

    纪云实如果还活着,那我说这样的话就该天打雷劈,真要天打雷劈,我也认了。

    纪云实你不服吗?

    不服就跳出来啊,要不然你明天就出现在我面前,如果要为了这句话打我耳光,我会捧着你的手吻上去。

    此话一出,宋音呆若木鸡地愣了几秒钟,接着才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磕磕巴巴地安慰她:“对,对不起,那个我纯嘴快。这个生死有命,你也别太伤心。过去的人就让他过去吧,咱们应该做的是好好生活,对吧?不然他在天上能安心吗?”

    黎筱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这就打算走了。你忙你的吧。”

    谁知宋音迅速抬手跟那边的几个人打了招呼:“爸、妈,你们跟舅舅、小姨先走吧。我跟同事一起走!”

    说罢又挽住黎筱栖的手臂,亲亲热热地拉着她下台阶:“我们家也结束啦。今天是我姥姥忌日,大家也顺带聚个餐。你呢,一会儿去哪儿?我请你喝奶茶吧,看你冻的。”

    “不用了,我回家备课。”黎筱栖说。

    宋音突然拍拍她的胳膊:“哎,明天你有事吗?我表妹被抓走补课,转给我两张漫展门票!咱们一起去吧?”

    黎筱栖本能地想要推脱:“我没去过漫展——”

    “没去过就去看看呀,只是叫你逛,没叫你cos啦。”宋音抓着她的胳膊来回摆着撒娇,“去嘛去嘛,黎老师,咱俩不是好朋友吗?”

    咱俩勉强算朋友,但算不上好朋友吧。想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她是不是太没礼貌,按理说应该跟宋音的长辈们打个招呼吧?

    她也是真正到了北方才发现这边的人从小到老,大约有八成人都很外向,打招呼问好那些短语跟口头禅似的,张口就来,在外头都大大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