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小说网 >都市> 青春蚁后
青春蚁后

青春蚁后

简介:
2014年4月底,罗小雄在兄弟朋友们的陪伴下度过了他31岁的生日。持续了一整夜的盛大派对过后,有人提议去世界第一高楼滨海中心楼顶看日出。当5月第一缕曙光映入罗小雄的瞳孔时,他在长空之下感到一瞬间的晕眩和恍惚。眼下 青春蚁后
您要是觉得《青春蚁后》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微信里的朋友推荐哦!

《青春蚁后》壹初见雪莲多妩媚

    南飞的雁啊

    可见我遗失的钻

    那是巨鲸北潜

    破开海浪

    吟唱起的青铜圆月

    连绵的青山

    可也曾让风动摇亘古寂寞

    你们看我左手心紧握火种

    右手却 空空

    就让月光照耀我左心房

    反正所有记忆已冰封雪藏

    徒留一道疤痕 不诉离殇

    亲爱的兄弟

    我死去经年

    如果你遇到

    即将埋葬我的掘墓人

    请偷偷劈开胸膛

    盗取我左胸肋骨深处 依然闪烁的微光

    采撷下来 吹去尘埃

    那是一颗依然博动的心脏

    一颗博动的心脏

    燃放在一月的北冰洋上

    让全世界都看到

    漂亮得没有王法的女王

    她用飞鸟般的亲吻

    封赐过我葱茏圣域和纯银国疆

    海水点亮我 垂死的头颅。

    ——海子

    壹初见雪莲多妩媚

    日出时,究竟有多少人一起登上了“云上CLUB”的悬空露台?

    ——天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开始在艾利爵士顶层餐厅里一起吃饭的是十六个人。法国波尔多白马庄2004年份的葡萄酒殷红如血,挥发出优雅花香。水晶灯和树枝状的巨型烛台交相辉映,在镀银餐具上反射出傲娇的光。那时女孩们身上漂亮的小礼服和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还妥妥帖帖,男人们对谈的都还是高大上的财政金融趣闻和国际政治笑话。

    晚餐过后,照例要换个地方喝酒。麦克和茉莉为赶航班飞巴黎度假先行道别。没喝多少干红的小雪竟然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铺着新西兰羊羔绒毯的旋转楼梯脚旁,华夏矿工集团老毕这个土豪之子终于逮着机会,大尾巴狼装成绅士模样开着玛莎拉蒂送美女回家。于是到M1NT酒吧时是十个人。对,罗小雄清清楚楚地记得是十个人……可从M1NT里出来时,怎么就变成了十八个人呢?

    局面大概就是从这时起开始失控的。

    前一秒钟,眼前还晃动着车窗外夜幕下滨海市鎏金烁银、绚丽夺目的霓虹灯光,当时罗小雄心里还迷迷糊糊地想着:你看,你看,整座城市像不像被丢在炉膛里燃烧的月亮的脸……可到了下一秒钟,镜头就切换成了液晶巨屏上陈奕迅硕大无朋的面孔,正蹙着眉头紧闭双目用低沉的女声唱着《浮夸》——原来部队已经转移到了“菲奥拉”卡拉OK会所的总统套房,因为只有这间足够宽敞,可以容纳得下三十五人。

    罗小雄没抬头,可听见身边的李启华用很浪荡浮滑的调调不知在对谁说:“……妹妹,早知道就打电话给我啦,我会在自己身上扎上一只粉红色的蝴蝶结,快递到你家替你暖被窝啦……”罗小雄心道:妹妹,你知不知道这不要脸的流氓竟然是华东地区洁具大王的皇太子,掌管着他老子旗下三间大公司?

    突然女孩子们尖叫起来,欧巴欧巴地喊叫起来,又是跳脚又是鼓掌。原来电视机屏幕里出现了李敏镐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有人点播了这尊男神在春晚舞台上同哈林的中韩合唱。罗小雄继续保持趴在沙发上的姿势,闭眼苦笑叹了口气,因为他邀请来参加生日聚会的女孩大都不看韩剧,天才知道哪里搞来这么多人。但转念一想也觉得挺好的,像他这样即将迈入31岁高龄的中年老男人,已经很少有陷入鲜嫩花丛中听她们尖叫的机会了。

    一只温润如玉的手轻轻落下,笼罩到他的脸颊和太阳穴上,随后黑亮得如同瀑布般的长发散落下来,罗小雄闻到女孩身上熟悉的幽香。他那美丽婉约的女友熙兰俯下身在他耳畔说:“亲爱的,午夜十二点了,要点蜡烛许愿切蛋糕了哦。”

    罗小雄还没来得及去握她的手,立刻就有无数双手伸过来摇晃他按压他:“寿星,快醒醒,寿星,快醒醒,怎么这么早就睡觉了?”这帮家伙,一喝酒就大,一大起来就完全没了体统,罗小雄甚至感觉有人在捏他大腿。怎么不想想他也好,他们自己也好,个个不是法人就是董事,不是CEO就是二世祖。他们的年纪有的比他大几岁,有些甚至更小些,对看韩剧的萝莉来说是大叔,放在商场上却是一群年轻的洪水猛兽。

    罗小雄没有睡觉,他很清醒。但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烽火连年烧,月月灼人老。即将跨入三十一岁这道门槛,梦早就结束了,身上的兽性早就死光了,就算他想醒,它也醒不来啊。

    人生就是这样始料未及。罗小雄二十一岁时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活到三十一。按当时的心性,他该像查海生一样为爱卧轨。“仰脸躺在铁轨上望看星辰闪烁,让隆隆的车轮碾过我读诗的嘴唇。”如此矫情的诗句就是少年时期的他写的。而现在,除了流传到烂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以外,他已经背不出第二句查海生的诗。脑袋里只有各种人脉资源、蓝图远景、财务报表,决策计划。而熙兰呢,撑死了不过担心他被谁勾引出轨。如果她有腐女情结,甚至会暗自幻想他哪天猛然出柜,总之绝对不会是为爱卧轨。

    “罗少,生日快乐啊。”

    “罗总,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啊?”

    “罗兄,今年赶紧和嫂子把事儿给办了,或者先把儿子生了也成。”

    “罗小雄,恭喜你又老了一岁,死心塌地地加入我们奔四的队伍。”

    什么死心塌地?大哥,我是别无选择好吗。而且我过零点才三十一,你自己才活生生地奔四呢,大叔。

    罗小雄别无选择地想。

    闹哄哄的生日派对一直HIGH到凌晨四点,突然有人提议说要去“云上CLUB”的悬空露台看日出。

    能看见日出吗?自去年深秋以来,滨海的天气一直神秘莫测,年初一热得像初夏,年初十又飘起鹅毛大雪。城市时常持续好几天被雾霾笼罩,手拉手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污染指数爆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凌晨五点,当一众人等趴在悬空露台的玻璃护栏边吹着醒酒风,眺望着四百米高空下方尚在睡梦中的魔都,被春末的深蓝长空笼罩时,他们满心震撼地发现这是个许久未见、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还去管有多少人上了悬空露台干什么呢?

    黎明时分,罗小雄闭上嘴,瞪大了眼,屏息等待旭日东升。

    几分钟后,一丝猩红像利剑一样割裂夜幕最后的袍角,驱散晨昏。广袤无垠的苍穹下,一轮湿淋淋的、火红的太阳从碧波浩淼的海面上缓缓升起,如此光芒万丈,给波涛翻涌的海面镶上耀眼的金边。远方海潮涌动,耳畔大风呼啸,红日像巨人血红的独眼凛然扫视世界,是璀璨到骇人的景象。

    新五月头一天第一缕阳光投入罗小雄眼帘的那一刻,他听不到周围的人声,感到脚下的城市消失了,甚至连大地都不复存在。他仿佛独自一人,失重悬浮空中,同万丈金芒的太阳静默对视,彼此充满错愕。

    印满了红铜兵器的 神秘山谷 又有大鸟扑钟 三丈三尺翅膀 三丈三尺火焰

    我是你爱人 我是你敌人的女儿 是义军的女首领 对着铜镜 反复梦见火焰

    见了鬼了。尘封记忆如同冬眠的兽被惊雷唤醒,遗忘已久的诗句闪电般呈现。

    那是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在十七岁的时候,所深爱的海子的诗句。

    这睽违已久的日光里究竟有什么奇异的魔法?

    为什么在这一个漫长的顷刻里,他竟产生了一种时光倒流的幻觉?仿佛自己那身三十一岁的硬壳被层层劈裂、剥落,化为灰烬,重新蜕变成一个愤怒又忧郁、柔弱却莽撞的十七岁少年。

    我敌人的女儿、义军的女首领、我青春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铜镜和火焰、我的女王……

    苍茫十年走远,如今的你,又在哪处天涯号令群雄、笑傲天下风云呢?

    2000年4月30日礼拜天的下午,罗小雄接到妈妈打来电话,说爸爸在海鸥饭店里摆了三桌酒席,请了很多他的朋友——也就是罗小雄的长辈来替他庆祝十七岁的生日,喊他晚上早点过去。每一年都这样,连儿子的生日也都不肯放过,罗小雄的父亲罗智慧总试图抓住一切机会把儿子推向他苦心搭建的商业舞台,但偏偏罗小雄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舞娘,被一脚踢到舞台中央后,只会在灯光下目空一切,带着一半冷艳一半木然的冷笑睥睨那些满口蜜语、满腹功利的叔伯。

    罗智慧不止一次对儿子说:你看看你,你连高中都辍了,也没打算出国留学,如果再不学着点生意,这辈子难道想领去残疾人证吗?

    罗小雄懒得同他解释,精神贵族不屑于同一个生意人去解释。他最瞧不起那种为了钱财可以出卖一切的人,也厌倦天朝桎梏般的应试教育。三毛曾经逃学为读书,他的意思其实也差不多,但不想随便讲出来被人揶揄——他可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的理想可是要成为一个震撼文坛的作家、一个特立独行的诗人啊。

    舞娘也总有几次拒绝出台的权力。罗小雄决心今晚放爸妈一场鸽子。

    空气里已经暗布夏天的味道,金色阳光透过碧绿的梧桐树叶撒落在寂静无人的小街上。罗小雄一边插着耳机用MP3听《攻壳机动队》的原声大碟,一边酝酿感情构思一首关于夏日、森林和深渊的诗。偶尔目光掠过地上婆娑的树影,只见脚下有两条人影。

    扭过头就看到身后咫尺亲密紧贴着一个瘦高个子,一只手正从他挎包里轻柔地抽出钱包来。那是个脸上长满了青春痘、年纪同罗小雄差不多的男孩。这一回头,罗小雄吓了一跳,对方显然更紧张,浑身哆嗦了一下。一时之间双方都不知该怎么办好。青春痘男孩捏着钱包的手僵硬了一秒钟,然后讪讪地递回来。罗小雄既没喊也没说话,默默地伸手去接钱包,放在旁人眼里看来,实在配合默契,夫妻出来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