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京城,巍峨的宫墙沐浴在晨曦中,金光闪耀。
历经三年动荡,八王之乱终于落下帷幕,新皇登基,锐意改革,天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每一个圣明的皇帝身边却都难以避免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佞臣存在。
“呜呼哀哉!吾皇英明神武,偏枉纵那巧言令色之徒手掌大权、鱼肉天下!”
一声悲怆的呼喊,大雍言官之首,已过古稀之年的易老御史红了双眼,全身肌肉绷住,就要去撞柱明志。
奈何话落后,殿上顿时鸦雀无声了,落针可闻,一如往常,没人拦他。
老御史只好自己蹬了蹬脚,重新站定。
其余群臣早已习惯这一切,只眼观鼻鼻观心。
至于“巧言令色之徒”究竟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便是当朝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苏臻赫。
苏臻赫与当今圣上,不仅是自幼一同长大的竹马之交,还是脾性相投的连襟,更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妻管严”。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可谓是历朝历代罕见。
这不,早上两人还在御书房里因为政见不合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晚上,便又勾肩搭背,同床共枕,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至于御史台那些弹劾苏臻赫的奏折,则被随意堆放在御书房的角落里,积了厚厚一垒,如同小山一般。
当然,民间百姓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也并非苏臻赫在朝堂之上如何固执己见、独断专行。
而是他和皇上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以及他家中那个排行第七的宝贝女儿——苏柒。
说起这位苏七姑娘,那可算是位传奇人物。
据说苏柒出生之时,因小人暗害,导致苏夫人难产,命悬一线。
还是宫中经验丰富的稳婆不顾众人阻拦,强行给苏夫人灌下两大碗浓稠的参汤,这才最终母女平安。
而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虽然苏臻赫起名随意了些,但真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简直就是一个女儿奴。
恨不能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苏柒,只要她开口,就没有不答应的。
当然,不仅苏大将军,阖府上下,全都将苏柒捧在手心里疼爱。
可惜的是,这苏七姑娘,生来羸弱,见不得风,受不得冻,极少出门,更别提见客了,一直以来都十分神秘。
然而,即便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也丝毫不妨碍她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比如:“将军府大公子夜闯宵禁,只为给宝贝妹妹送药”,“将军府三姑娘当街碰瓷儿,只为讹诈老太医一根千年老山参,给宝贝妹妹当零食嘴儿”,“将军夫人带着儿女们打上楚王府,只因楚王世子酒后失言,说了句苏家那病秧子”
……
诸如此类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总而言之,为了这个宝贝疙瘩,苏家活脱脱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土匪窝。
全家上下,为了搜罗给苏柒养身体的奇珍异宝,走遍大江南北,堪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据说,就连皇上都曾被他们讹诈过。
久而久之,皇上也破罐子破摔,加入了宠溺苏柒的大军,时不时就赏赐一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给苏家,甚至还将皇家最好的一处温泉行宫都送给了苏柒。
等到苏柒及笄之年,盛京城更是迎来了百年难遇的盛况——帝后亲临,国师祝福,举城同庆。
如此殊荣,就连历朝历代的公主都未曾有过。
更令人惊奇的是,或许是这些泼天的富贵福气起了作用,苏柒自及笄之后,身体竟一日好过一日,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出门了。
然而,对于盛京城的百姓们来说,这却并非什么好消息。
因为,苏七姑娘十五岁之前,虽然体弱多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至少不会惹是生非。
可十五岁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女霸王,整日里在外面招摇过市,不是走马斗鸡,就是当街斗殴,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若非苏大将军一味偏袒,以及苏家上下那些人毫无底线地为她收拾烂摊子,恐怕她早就被盛京城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这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盛京城却一反常态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铺大门紧闭,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仿佛躲避着什么可怕的瘟神一般。
只有街道中央,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旁若无人地招摇过市。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顶装饰华丽的软轿,四名身强力壮的轿夫,扛着软轿,健步如飞。而在软轿的周围,则是数十名衣着光鲜的婢女、小厮,簇拥着,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姑娘,您看,这小海螺手链,多精致啊!”一名身着鹅黄色襦裙的丫鬟,指着路边小摊上摆放着的一串手链,满脸堆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戴在我们姑娘手上,一定好看极了!”另一名身着粉色襦裙的丫鬟,也跟着附和道。
“二熊,快,付钱!”半琴见状,连忙对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小厮说道。
“哎,姑娘,您再看那柄折扇,多精巧啊!”
“可不是嘛,这扇骨上雕刻的狸花猫,简直和隔壁老王家那只一模一样!”
“二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付钱啊!”
……
一路上,但凡苏柒看上的东西,都被她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而那些小摊贩们,虽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积压已久的货物被人买走,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反而一个个面如土色,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位姑奶奶。
苏柒对此却毫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地东逛西看,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姑娘。”一名身穿粉衣,长相清秀的婢女——半琴,忽然快步走到苏柒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道:“时候不早了,御医叮嘱过,您的午膳要按时吃。”
苏柒闻言,动作一顿,有些不情愿地放下了手中刚刚看上的一支玉簪,但很快,她便重新打起精神,笑着说道:“那好,咱们今天就去富贵楼,吃松鼠鳜鱼!”
听到富贵楼和松鼠鳜鱼这俩串字眼,半琴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凭借着她多年来伺候苏柒积累的经验,她知道,自家这位无法无天的小祖宗,又要开始作妖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