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还是输了吗?真的不存在吗?”
“不,一定存在。只是好像差了些什么。”
“差了些什么?”
“对!”一声有力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人间气运已经十不存三了,缺少了这个东西,你们所追寻的事情注定不可能的实现。”边说边向前走,站到了围栏处。
“人间气运去了哪里?我们又该怎么做?”
最后出现的那人并没有说话,食指与中指贴在一起,指向了那苍穹之上。
另外两人缓缓向前,与最后那人并立,一同看向了那深邃黑暗的夜空。
……
“老道,你说真的能成吗?”说话的那个人年纪约莫不到三十岁,眼里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沧桑和疲累。
旁边的道士回答道:“你急什么,马上就出结果了。你啊,马上就是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这个道士很是清瘦,身上独具一番出尘气息。
一旁的端木石点了点头,缓声说道:“苏迁,你坐好了,让人看到你作为国子监祭酒还这样歪七扭八的,肯定又要向陛下告你御状。”
苏迁撇了撇嘴,丝毫不见动弹,“我就剩一个祭酒了,他还能把我往哪贬?他,敢让我出京吗?”
端木石好奇地说道:“当初你为什么非要这个官职?最让我好奇的是老师竟然同意让位。”
苏迁听到这坐直了身体,仔细想了想之后缓缓说道:“端木,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打算改革教育。首先……”
“老爷,老爷,夫人要生了。”一个仆人匆匆的冲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苏迁听到这个消息,纵身飞了出去,于空中轻点落叶直奔后院。留下儒家大弟子端木石和现任小天师袁谦之两人空座于中庭之中。
两人相视一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袁谦之笑着说:“他啊,估计是改不了了吧。也是,要是真的改了,他也就不是他了……”
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右手一翻,三枚古老质朴的铜钱出现在手心之中,似是战国中期的方孔圆钱。只见他将铜钱置于掌中摇动,自然洒落在平滑的桌面上,反复六次后起身,走到室外看向了天空。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气运光柱直冲后院。
端木石也紧随其后,看向了袁谦之,袁谦之冲着端木石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成了!”
……
京城边上的朝圣山上的小亭子中,那相传活了千年的夫子放下了手中棋子。看向了苏府所在的方向,低声喃喃到:“苏迁,你给我描绘出的盛世真的存在吗?真的可以做到人人皆有饭吃,人人皆有书读吗?”
……
西域中有一口流传时间许久的钟,传说中那口钟为佛祖所铸造,一直放在大雷音寺的中心位置。据大雷音寺的僧人所说,撞钟之人实力越强,钟也会越响。
“咚~咚~咚……”那口钟无端得响了九声,声势浩大远胜平时的钟声。戒律长老找到了今天的撞钟和尚,小和尚一脸惊恐的说道:“还未到申时,小僧怎敢无端撞钟啊。况且就声音所言,小僧又岂有如此实力。”
没等戒律长老说话,在大雷音寺的上空传来了当代主持慧空的声音,“慧华,回来吧,不是他敲得。”
慧华回到主殿内,见到了慧空询问道:“主持师兄,钟是怎么响的?”
慧空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慧华师弟,心不静如何能成佛啊。”
慧华回答道:“人间的肮脏尚未清除,贫僧怎能独自成佛呢。”
慧空知道这个最有佛缘的师弟,心中所立下的誓言最为高尚。而恰巧,这次钟鸣的原因,说不定刚好可以完成这个夙愿。
“在武朝境内,出现了一个携气运而生的人,他或许就是你的答案。”
翌日,慧华携僧人三百,开始了在武朝的传道之路。
……
南域之中,满是瘴气的山林中存在着一座让人闻风丧胆的巫神殿。殿中有着一座七层宝塔,有着各式各样的蛊虫。今日负责饲养蛊虫的弟子正在辛苦的劳作着,每一层的蛊虫都有着不同的食物。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各种各样的毒草。从第五层开始,数量开始急剧减少。到了第七层,便仅剩一只了。
突然所有的蛊虫同时开始躁动了起来,尤其是七层冒着七彩光的那只蛊虫最为暴躁。负责饲养的弟子急忙地跑向了主殿内,只见一个穿着暗底纹花衣的大祭司吹响了巫神哨,蛊虫皆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那只七彩蛊虫还在苦苦挣扎着。
大祭司摸了摸七彩蛊,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片叶子喂给了七彩蛊虫,七彩蛊虫发出了两声嘶鸣,然后也缓缓倒下。
那紫宸殿内,当今的皇帝李政正在处理早朝时由武将们联合上奏的奏折,边看着奏折边念叨着:“事关南境十年安定……”微微的摆了摆头,对着站在一旁的高公公说道:“去把苏相找来。”
高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稍稍有点尖锐的声音说道:“皇上,可是苏迁苏祭酒?”
李政抬头,有些微怒道:“难道我武朝还有第二个苏相吗?祭酒,呵呵,如果你连这点事也不懂的话,也就不用在顶着内侍的名头了。”
吓得高公公急忙跪下,连连叩首,解释道:“皇上,苏祭酒今天家有喜事,不久前苏夫人刚刚生下麒麟子一枚,苏祭酒这会应该正忙着这件事呢。”
李政听后站起身来,“什么时辰?可否母子平安?”
高公公跪着回答道:“约莫在一个时辰之前,母子平安,孩子足足七斤七两重呢。那时您正在和房相杜相商讨江南开发一事,所以没敢打扰您。”
“摆驾,前往苏府!”
在那苏府之中,苏迁正和袁谦之、端木石以及不久前还在紫宸殿与皇上讨论国事的房相房梁、杜相杜钧正在讨论着孩子的姓名。
自幼学习儒家文化的房梁杜钧端木石三人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儒家大弟子端木石最后定下了名字,“苏兄,可否还记得我们最初的追求?苏同如何?我相信,我们的理想会在他们这一代实现。”
苏迁默念道:“苏同,苏同,天下大同。还不错,还挺好听的。那就暂定这个吧。”
“最后定下来了什么名字啊?生孩子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竟然还想着背着我把名字定下来。”还没等李政进门,响亮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过来。
聚坐在一起的几人纷纷起身还没等向外走过去,李政便走了进来。
“坐坐坐,都坐。不要有太多拘束,就当是几位好友的聚会就好了。”李政大大咧咧的说道,紧接着一屁股坐到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哎呀——,还是你苏迁苏祭酒会享受啊。你家的椅子比跪坐着舒服多了。”
苏迁瘪了瘪嘴,回复到:“你都是皇帝了,还缺我这一把椅子?不给,就不给。”
李政边笑边看着这个十多年的好友,贪图的享受着这份没有因为身份而改变的情谊。
转头对着门外喊道:“高尚,等会把他屋里这些都给我拉走摆到养心殿去。”
苏迁脸一垮,还没等说话,李政就又指着房杜二人说:“你们两个人竟然不等我。”
苏迁阴阳怪气说道:“您不是大忙人嘛,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啊。”
顿时使得满堂哄笑一团。
待得屋内稍静之后,李政开口问道:“最后定下来叫啥了吗?”
最稳沉稳的房梁回答道:“暂定了苏同。”
“tong?哪个tong?取天下大同之意吗?”
紧接着抬起头来,“同,同……”轻微念叨两声,“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干脆取这个桐如何?”
袁谦之掏出了他那个祖传的铜钱,结合着孩子的生辰八字进行了卜算,片刻之后,笑着说:“大吉。”
苏迁起身行礼,“谢皇上赐名!”
“你啊你,等我今天回去,再专门下一道圣旨吧。对了,我的孩子这几天应该也快出生了,要是个女孩,干脆啊,就定为亲家算了。男孩嘛,那自然不用说了。”
苏迁回答道:“看看长啥样吧,要是像嫂夫人,那自然可以。”
李政气愤的说着:“你!给我等着,官复原职这件事,这几年你是别想了。”
“本来这几年就没打算官复原职,这次改革的程度太大了,我上去就要整天如履薄冰了。刚好这段时间我刚好研究一下教育,武朝的教育也需要改革了。”
李政疑惑地问道:“哪个方面?”
“教育,不应该局限于儒学,受教育的目的不能仅仅是升官发财。”
端木石在一旁回应道:“好啊,原来是让我帮这个忙啊。挨骂这件事我可不去帮你,你自已去跟老师说吧。”
苏迁撇了撇嘴,“本来这件事也没指望你,留着你就是当一个吉祥物而已。”
李政沉默了片刻,回复到:“待你这边事情处理好之后,再说这个事吧。”
苏迁看着已经有些变了的李政,“后花园里新开了一朵海外传过来的花,一起去看看?”
走到一个造型奇特的花前停了下来,有一点像是月季,茎上带着尖刺。苏桐对着李政说:“明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愚民政策是自古以来皇家所坚守的。但,从来如此便对吗?”
李政听着已经好久没有被别人喊过的字号,哪怕是苏迁也只会在私下里喊几次,好像每次在重要的事中意见相异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劝诫。虽然在印象中,苏迁如此对待的事情并没有出过差错,但已经是皇帝的他就不能再只考虑对与错了。
李政并没有接过话茬,低着头再仔细端详着花,“这花挺好看的,还挺香,移植几株到皇宫去。”
苏迁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李政到底还有没有忘记当初那个共同的理想,但没有当面拒绝,总归是还有几分机会的。
“不给不给,真的是强盗啊你。”
李正独自在那看着假山,看着池塘里流动的水,看着自由欢快的鱼,默默地想着:千百年来皇家一直坚守的政策真的是有问题的吗?
还没等他多想,就听到了苏迁在远处喊他,“来给见面礼啊,躲那干嘛。”
李政无奈的笑了笑,边走边把早已准备好的玉佩取出。等他走过去之后发现,剩下的那几个人早就被苏迁搜刮完了。
一番嘻笑过后,杜钧在一旁开口说道:“小桐的身上不仅担负着人族的气运,还有着我大乾的国运。要不要先把小桐送出去躲一躲?”
苏迁摇了摇头,“不行,难道我苏府,连一个婴儿也保护不住吗?”
李政说到:“这一次把大乾打的太狠了,难免有些怕他们会狗急跳墙。而且,你在朝堂上的改革,触动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了。躲一躲也是应该的,尤其是他还是你的孩子。”
苏迁起身,在房内走了走,“不,婉儿不会同意的,我也不同意。让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就这么离开父母,恕我不能做到。先对外隐瞒一下吧,等瞒不住了再说。”
李政摆了摆手,“那我就先把高尚和庞谢两个人借你吧,现在我久居皇宫,安全这一方面不用多虑了。”
苏迁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必要时候,我会送婉儿和小桐离开的。”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我的兄弟,怎么又成了你借我了?”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渐息,袁谦之在一旁说道:“可以去三清山,那里还是没有外人敢放肆。”
“三清山吗,倒也不是不行。”苏迁微眯着眼睛,似在思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