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的人羡慕山下的人,山下的人羡慕城里的人,城里的人羡慕京里的人,京里的人羡慕山腰的人。
总之,人无完人,生活亦是如此。
山上的生活不容易,但总比山下的安居费徭役轻松一些,山下的人们都在做着读书考中状元的梦想,辛苦的种地打工只为了一家出个读书人改换门庭。
天脊山腰有三个村落,落花村种地草药为生,平时村里看病都来落花村,日子过得最为富裕,布伊村以养蚕桑麻畜牧为主,其中最为贫瘠的是小泥村,终日以打猎为生。
倪天是小泥村狩猎队队长倪况的儿子,每隔半个月,倪况便带着村里的狩猎队去深山里打猎。
狩猎队各个是把好手,村里精挑细选的二十人队伍,加上五只猎犬,几乎每次都有收获,不会无功而返。
凡是狩猎队淘汰下来的,都留在村里教小朋友一些基础的狩猎知识,以及遇到一些山上的困难怎么处理。
倪天此刻便同身边的小伙伴,听阿和师傅讲他们之前上山的故事,阿和师傅以前是狩猎队的副队长,遵守祖辈留下来的规矩,上山打猎不能超过五十次,边退了下来,教授村里的孩子。
孩子们聚精会神的听讲,阿和师傅说到精彩处,“多亏山神老爷显灵,……”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狩猎队回来了,有好吃的了”,“阿和师傅,后来呢,那只老虎呢?”孩子们又想听后面的故事,又想去看带回来的吃食,最终果腹之欲更重要。
大家一哄而散跑向进山口的栅栏处,望向了归来的狩猎队,各个脸上笑的开怀,看他们走路样子都能感受到这次丰收不错。
倪天并没有去进山口,留在阿和师傅旁边,问到“阿和叔,山里真的有山神吗?”
阿和脸色郑重道,“小天,不可不敬山神,我们都是神的照顾,才有了温饱,祖辈流传下来的都是经验啊。”
倪天还是有些疑惑,想起了躺在床上多年的母亲,如果真有山神,祈求他保佑母亲平安才好。
来到进山口,村民们帮助狩猎队把带来的2只野猪和10只野鸡,2袋子野果拿到村里的里老那里分食。
里老作为村里最长的长辈,位分最高,大家都很尊敬。平时都是在里老这里煮好了吃食,大家一起庆贺,然后再拿回家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里老看到这次的收获,看了倪况一眼。等到大家吃饱喝足,每户拿好分好的吃食回家,里老叫住了倪况。
“阿况,这次,是你最后一次上山吧。”里老张开口说道。
“里老,是的,山神老爷也有了指示,让我接下来不要再上山了,可是小天娘还需要吃药,我总不能接下来不管她啊。”倪况站在门前,高大的身影有些落寞,带着哭腔回应。
生活不就是这样嘛,每个人都得负重前行。
“阿况,你要知道,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山神老爷这次给我们村里这么多吃食,已经是照顾你了,我特意给你多留了一些,你拿去落花村换些药吧,听里老的话,不要上山了,若是真出了意外,你让小天和他娘怎么办?”
“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们村以打猎为生,不敬山神,这可是要吃苦头的,若不是山神老爷发了善心,我们能活到现在吗?人啊,要知足。”里老恨不得把道理掰成食物喂到倪况的心里。
“你也大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另外接下来你们几个退下来,小天他们也要顶上了,你多教教小天一些狩猎的技巧。不要到时候睁眼黑。”
倪况向里老道谢,拿着东西回家了。里老的孙儿,走了出来,给里老倒了杯水,“爹,阿况哥知道好歹的,你放心,他一定会听话的。”
“傻小子,我看着他长大,还不知道他,若是他家里没有后顾之忧,他早就下山,让小天读书去了。”里老说完就去祭拜山神,感谢这次对小泥村的照顾。
当倪况回到家中时,倪天正在喂躺在床上的母亲吃野猪肉饺子。你一口我一口,看起来格外温馨。
“爹,你回来了,你们这次真厉害,打到这么多猎物,以后我也要像爹一样。”
听到儿子这么夸自已,身为老子格外自豪。“行,以后我们就靠小天了。”说完笑着看向床上的妻子。
妻子笑起来格外温婉,在倪天去睡了之后,妻子对倪况说“况哥,我还是不吃药了,我看我也好很多了,小天长身体,你打猎又那么辛苦,你们多吃点养好身体才重要。”
倪况对妻子道“你听我的,好好养好身体就是。”
第二天一早,倪况把狩猎的食物分成两部分,一小部分为接几天的吃食,剩下的带到落花村换点稻米和药。
落花村不远,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落花村的村老看到这次倪况换的吃食这么多,有点吃惊,问到“阿况,家里还有吃的吗?”
“阿叔,有的,这次我们狩猎了不少好东西,够吃了”
村老想了想,然后帮忙换好东西,倪况看着稻米和药都比往常多了一些,心思明白,村老已经知道这是山神的照顾,倪况对着村老道谢离开回村。
村老是村里医术最好的,很多孩子都在这里学习,有些孩子不懂为什么换东西这么多,开口问了出来,村老解释道,这是山神的旨意,我们要敬畏自然。
回到小泥村,倪况做好午饭,和妻子两人吃完,吃了药平缓的睡了过去。每天中午,村里的孩子和老人都是在里老那面吃,由村里的妇女轮流做饭,所以倪天没有回来。往常如果倪况上山,倪天会回家做饭在家吃完,再去学习狩猎。
看到熟睡的妻子,倪况来到了村里的学堂,看到躺在摇椅上的阿和,笑到“阿和叔日子过的很舒服嘛”
阿和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是倪况,“你小子怎么舍得来看我了,是不是准备来接我的班,让我去里老那里报道。”
倪况笑着刚要开口,阿和继续说到“你先跟我进来”。
二人来到倪况的住处,“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这次是最后一次上山吧,所以山神才给了如此丰厚的食物,往常最后4-5只野鸡,运气好才一只野猪,这次东西这么多,山神可有何指示。”
“阿和叔,山神的旨意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次上山我特别轻松,感觉整座山随处可去得,路上遇到的毒蛇都没有,记得之前记号的果子树,也比之前多很多,拿了两袋子不敢再多拿,朝着心里指引的地方去,就看到两只野猪撞树而死,之前我们设置的陷阱,一下子就是十只野鸡,当我还想往前走的时候,感觉脚负重千金,就选择归来,顿时神清气爽,我想这应该是山神的指引吧。”
“没错,这是山神再告诉你,不可多得,人当知足惜福。你看看和我同期的,为什么只有我好胳膊好腿,是因为我上山次数未超过50次,其他几个老哥们不听劝谏,只有你阿尧叔少了一个胳膊一条腿活着,还有谁,祖宗留下来的要义要遵从,要敬重山神老爷。”
“阿和叔,我知道,可是当我看到兰妹躺在床上的样子,我就觉得对不起她。要不是当初我贪功冒进,在山上多待了一天,她也不会过于担心我,走路摔倒导致生完小天留下暗病。”
“阿况,这都是命啊。”说完阿和师傅叹了一口气,然后转移话题道“小天这一批,他和虎子,小亮都是可以上山了,让他们也去见见世面吧,第一次上山,山神会给与礼物的。看看山神给予的馈赠吧。”
下午是射箭的课程,本来是阿和教,倪况来了,便让倪况来教孩子们。
孩子们看到他结实的肌肉,轻松拉开然后脱弦,稳稳命中100米外的靶心。
“哇塞,阿况叔也太厉害了,这么轻松,天哥,你让叔叔教我吧,好不好”,身边的孩子们兴高采烈的说道。
此刻,倪况心里想着,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先让每个人展示下,大部分10米的都能射到箭靶上,虎子,小亮小天几人可以射中靶心,20米的就只剩下虎子小亮小天五人,其中小亮和小天依然射中靶心,50米小天射中靶,小亮射中靶心,100米双双脱靶。
倪况看到此景,了然道,“射箭需要注意几个点,首先是站位,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身体的重量均匀的落在双脚上,身体微向前倾,使得身体的重量均匀落在双脚上,这样有助于增加后手的加力控制,另外,你们在预拉开弓瞄准的时候,眼睛准星和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然后脱弦即可,你们先试试吧,动作我和阿和叔也帮你们指导下。”
每个孩子马上站好,按照刚才倪况说的去做,果然有了一些进步,大家对射箭兴趣更加浓厚,倪天也已经50米可以射中靶心了。
这样重复的日子,来到了月底上山打猎的日子。
狩猎队这次除了倪况退出,还有一位队员一起,倪天和小亮加入。新一任队长是原来副队长倪庄担任,带领大家磨合了几天,到了月底大家底气也很足,准备上山大干一番!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