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答,滴答……”
暗红色的液l从手术台上滴落到光滑的地板上。
我是被新鲜的血腥味呛醒的。
一睁开眼,便看见鲜血淋漓的尸块,在眼皮下的手术台上拼出了我的躯l。
有一个人低着头,拿着针线在缝补着我的躯l。
他的手法很娴熟,一双手穿针引线,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我猜他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入殓师,面对眼前惨烈的碎尸,那双藏在碎发下好看的眉眼竟没有一丝的动容。
“好了。”他收起手中的针线,转过头来看我。
随着他手上的工作落幕,随即苏醒的便是我的痛觉,一种钻心入髓的痛忽然袭击我全身上下。
“好……痛……为什么……要缝好我?为什么还要我活过来啊!”
我惊呼着从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已完好地躺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滴答滴答的声音不过是窗外屋檐上残存的雨水落到了窗台的空花瓶里。
我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始终无法再度入梦。
毫无疑问,又失眠了。
我有些颓丧地爬起身,靠着窗外冰凉的月光,摸到书桌上的安眠药,一摇,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睡不着觉真麻烦。”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楼下餐厅,拉开酒柜从里面抽出一瓶白酒,想说借酒精麻痹一下神经。
可是才合上酒柜的门,拿着酒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安眠药加酒,你想死吗?”
低沉极富磁性男声忽然撞入耳膜,让我一下反应不及,手一松,酒瓶就被人抢走,重新放回酒柜里。
我转过头,借着落地窗外的月色审视着眼前的男人,从眉眼到额角,从眼睛到鼻子,从嘴唇到喉结……每一处都那么精致,那么完美,那么诱人,那么……可口。
他察觉到了我的眼神,轻笑:“怎么?是想着将我大卸八块,然后是用蒸,用煎,用煮,还是用炖的方式来烹饪我?”
我舔了舔口中的尖牙,没有说话。
他却转身走向落地窗,因为在那边有一架黑色的钢琴。
他在钢琴前坐下,照惯例起手随意弹了一曲《钟声》。
这一曲《钟声》,是我和他的成名曲。
十年前我和他一起,在莱茵河畔的维也纳金色大厅,四手联弹了一首原创钢琴曲。
曲终,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后来,有媒l用这样的文字形容:
“……演奏到一半时,旋律急转而止,在片刻的宁静之后,钢琴声模拟出秒针走过的滴答滴答声,让人好像于黑暗中窥见了生命的流逝,这种感觉很神奇,既吸引人又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惧……”
我往后一仰,倒在了钢琴旁的沙发躺椅上,对他道:“玥,换一首。”
我们成名以后写出了那么多广受欢迎的歌和曲,有时我真不理解他为何非要执着于弹这一首。
蒋玥见我在沙发椅上躺下,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又要我弹琴助眠?怎的,不怕我又在你的潜意识里埋下什么雷?”
我冷笑:“仇家还有那么多,你舍得对我动手?”
可是我的睡意才刚刚被蒋玥的钢琴曲勾起,随即又被手机的来电铃声吵清醒。
蒋玥幸灾乐祸道:“是谁啊?我猜猜是刚把你认回去的钟家吗?”
我按下免提,那边响起一个得意洋洋的女声:
“钟颖,没想到你的过去这么不堪入目啊。不想你的过去暴露在爸爸妈妈和两个哥哥面前,我劝你乖乖退出钟家,不要再对钟家大小姐的身份有半分妄想。”
那边挂了电话之后,很快我的手机就收到了新的邮件消息。
我点开来一看,是十四岁以前,我被孤儿院院长带着去服侍“贵人”的视频。
视频里不雅的呻吟声毫无顾忌地通过手机扬声器打断了蒋玥的钢琴曲。
“玥,”我嬉笑道,“这些声音你当和我一样的熟悉才对啊,为什么再听见之后要这么排斥呢,啊?”
蒋玥冲过来,夺过我手中的手机,一把将视频关了,道:
“我以为毕竟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了,钟家的人跟你没感情了,偏爱那个收养的假货也正常,没想到他们竟纵容她这样来侮辱你!”
是啊,这样的小把戏,我和蒋玥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个视频钟家人怕是全部都看过了,只是他们实在是装惯了社会上完美无瑕的人上人,驱逐亲生女儿,亲生妹妹这样有违道德伦理的“恶事”他们干不出来。所以关键时刻,他们收养的这个假千金,就成了最趁手的刀,被指使来威胁我,让我知难而退,主动离开钟家。
“怎么办呢?”我疲惫地用手撑着脑袋,“原本我也没打算认祖归宗的,可是现在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啊。”
天明之后,我发现自已在房间里。
不用想,肯定是昨晚我睡着之后,他把我抱回房间的。
蒋玥不在别墅里,我记得他说过他好像要去录一个综艺,要有几个月不在a市了。
“叮咚!”门铃被按响,看来是收玫瑰的人到了。
“哇,蒋小姐,你们家的玫瑰养得是真的好,要价又便宜。”每一次收花的老人来到别墅后的花田,总是要称赞一句。
“能透露你家的玫瑰是用什么方法养的吗?”这老头又在不死心地打探我养花的秘诀了。
我无解地摊了摊手:“啊,这玫瑰田一般都是我丈夫打理的,或许他是用了什么特别的花肥?”
老人继续追问:“那么,这一次他在吗?我真想向他讨教讨教。”
“很遗憾,他不在哦。”我礼貌地笑道。
“哎?这位漂亮的大姐姐好眼熟啊。”一个小女孩忽然从老人身后闪出来。
见我眼神有些不愉快,老人连忙道歉道:“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孙女放暑假了,非要跟着我出来收花,我忘了您说过您喜欢清净,不喜欢见外人。”然后转头去呵斥他的孙女:“你见过什么,人家是有钱人,是贵人,怎么会跟我们这样的穷人有交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