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明月!卡里的钱呢?钱到哪里去了?”
“就那一点钱你朝我吼什么?”
“我问你话,一百多万到哪去了!”
“都用了,你以为这一日三餐,还有你女儿的兴趣班都不用花钱啊!”
“方明月,我跟你说认真的,兰心出车祸了,她现在等着钱救命呢!”
“我都说用掉了,再说兰心就是腿受伤了,又不是没命你急什么?”
“方明月,你说的是人话吗?兰心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你抢我手机干什么?你还我手机!”
林城本意是想查看方明月的消费记录,看看她把钱花哪里去了。
不曾想,方明月的聊天页面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而聊天内容,简直可以用“污”“骚”来形容。
甚至在他说女儿出车祸的时候,她还在和对面的男人调情。
他愣愣格挡住方明月抢手机的动作,一边往前查看。
方明月急了,掀开被子就要来抢。
“你不舒服,在家就是这么穿的?”林城死盯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球蕴含怒火。
方明月穿着清凉。
好吧,何止清凉,简直是要喷鼻血。
这也是她刚刚一直缩在床上的原因,谁知道林城会突然抢她手机。
方明月自知不妙,她硬着头皮,“我不舒服,还不能给自已一点心理安慰?”
“心理安慰?”
林城气得胸口起伏,用力握紧手机,就差往方明月身上砸。
“和别人撩-骚也是求心理安慰?”
“方明月!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心?你女儿在医院要做手术,你居然还无动于衷!”
他一边吼,一边划动屏幕,忽然他的动作停住。
屏幕上的某句话,让他血液险些凝固。
——他突然回来,你就不怕他捡你的漏?
——嘿嘿,怕什么,要是你们做给我听,我会更加兴奋,小浪货。
这句话,是不是代表......
林城想到一个可能,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疯狂涌动。
他猛然转身拉开衣柜,顿时眼前一黑,头重脚轻。
秃头肥脸,抱着衣服,油腻得像一头猪。
林城要吐了。
“方明月!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抓握住衣柜的门,才勉强站稳。
衣柜里的男人眼看被发现,也就嘿嘿一笑,抱着衣服钻出来。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方明月也豁出去了,“你不能陪我,老王陪我怎么了?”
林城脑袋嗡嗡,他说怎么头像那么眼熟,原来方明月偷的是隔壁老王。
想到每天早上他出门,老王都乐呵呵和他打招呼,林城就觉得自已像一个傻子。
他脑子一阵昏眩,却还在勉强支撑。
“方明月,你的破事我不想管,兰心也是你的女儿,你还有良心就把钱给我!”
即便再怒再恨,林城都没有忘记,女儿兰心还在医院等他。
谁知方明月一环胸,脸孔一板,“那是你女儿,你想救就去,反正我没钱!”
“你!”林城没有想到她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那也是你女儿啊!”
“就算你平时不宠爱她,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隔壁老王忽然开口,“宝贝,你怎么还不告诉他,林兰心根本不是你生的。”
什么?!
林城彻底懵圈,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兰心不是方明月生的?
“方明月?”
他脑海一片空白,几乎没有勇气直面答案。
方明月见窗户纸捅破,也不再藏着,她呵呵冷笑。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兰心不是你的种,我从外面捡回来的,这下你高兴了吧?”
林城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摇摇欲坠。
方明月看他这幅样子就痛快,“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要不是你爸妈当年逼我生孩子,我至于从外面捡一个孩子回来吗?”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城看她的眼神充满陌生,“我为了你高考数学少填一张答题卡,就为了能陪在你身边。”
“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够好吗?”
方明月不耐烦了,“你高考少填一张答题卡关我什么事?”
“林城,要不是以为你是富二代,老娘能嫁给你?别做梦了!”
“告诉你,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别想拿我的钱去救那个小贱货!”
林城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清醒。
“就算兰心不是我亲生,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得救她!”
“你不把钱拿出来,那我就把房子卖了。”
反正今天过后,他这婚是离定了。
“卖房?林城,你想都不用想,这房子写的我名字!我已经和我妈说好,等我弟结婚,这就是他的新房!”
林城气血翻涌,他立刻想通什么。
“家里的钱,你都拿去贴补娘家了?是不是!”
他十几年打拼的存款,他家拆迁的补偿,都被方明月掏空了?
“也不是,她也给我贴补了一些。”
隔壁老王忽然嘿嘿一笑,当着林城的面就对方明月动手动脚。
方明月嘤咛一声,媚眼如丝,声音也暧昧起来。
“方明月,你真让我恶心。”
林城怒火攻心,声音却轻的有些飘了。
“恶心?”方明月也尖锐起来,“你说我恶心?老王是丑是胖是难看,但他比你中用多了!”
“你每天回来倒头就睡,明明是你让我守活寡!”
“林城,别怪我,我也是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男人长得再好看,也不如那一根东西管用!”
“只要能让我舒服,再丑老娘也睡了!”
林城捂着胸口,摇摇头,转身就走。
他要去借钱,他不能让兰心的脚留下后遗症。
他走得缓慢,慢到能清晰得听清,方明月和老王迫不及待地共赴欲海。
他像行尸走肉下楼,耀眼的阳光笼罩在身上,他只觉刺眼。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扑通摔倒在地。
血,不停地从嘴里涌出。
冰冷,逐渐覆盖住他......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兰心还在等着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直到他看到有人经过发出惊叫,然后警车救护车赶来,他被抬走。
他看到,医生宣布他的死亡时间。
......
“林城?林城?快醒醒,这可是高考!”
迷迷糊糊间,林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还猛力摇晃他。
他倏然睁开双眼,却又因为刺目的阳光闭上。
耳边,是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陈老师怎么办?林城还没醒,还有十分钟就要进考场了。”
熟悉又陌生的鸭公嗓,让林城缓缓睁开眼。
“老秦?”
秦寿,他高中时期的死党,一个满脸青春痘的胖子。
另一张脸孔,同样让林城此生无法忘怀。
“陈老师?!”
他的高中数学老师?!
“快快,快去考试,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们尽给我掉链子!”
看到他清醒,陈老师如释重负,催促两人赶紧进考场。
林城恍若在梦中,走了几分钟后他猛然回头。
陈老师站在考场外,还在朝他们挥手。
年轻的陈老师,还没秃头,还没啤酒肚......
所以,他重生了?
一股难言的喜悦涌上心头,林城兴奋地踏入考场,老旧的课桌,狭小的窗,头顶咿呀呀作响的吊扇。
还有那一张张生涩的面孔。
在数学试卷发下来时,林城激动得差点流泪。
是数学啊!
老天一定是想让他弥补上一世的缺憾!
这一次,他不会再为了所谓的爱情,赌上自已的前程!
他下笔如有神助,势如破竹直至最后一题。
之所以如此丝滑,纯粹是上一世,他为了和方明月在一起,有意少填了一张答题卡。
在那之后的每一年高考,他都会把那张考卷重做一遍。
以至于林城放下笔,检查完卷面后,时间才过去一半。
结束的铃声响起,林城第一个交卷。
他踏出考场时,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他露出重获新生的笑容。
他,林城,回来了。
......
一路上,考生们叽叽喳喳对答案的,还有放飞自我欢呼的。
林城听着这一切喧嚣,心里涨得满满的。
这一年,他才十八岁。
未来无限希望,充满神奇色彩。
他要重新泼墨,书写他原本该走的道路,不再去迎合讨好方明月,避开上一世的恶果。
上一世他活到三十八岁,却比八十三岁还沧桑。
“老天还是眷顾善良的人。”
A市是林城的根,虽然比不上二十年后的繁荣昌盛,但却有着非常多的机会,吸引全国各地的年轻人来此谋生。
外面的世界发生什么大事,林城不清楚,他只是一个想让全家吃饱穿暖的普通人罢了。
就在他走出考场时,意外看到陈老师居然还在。
他和秦寿都在等自已。
林城脚步一顿,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梗在咽喉,他快步上前,强忍激动。
“陈老师!”
他重重低下头,朝这位敬业的师长鞠躬。
陈老师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问他,“林城?你考得不好?你不会是为了方明月,故意考砸吧?”
林城摇头,眼眶湿润。
上一世他就知道陈老师亲自来考场,是担心他被爱冲昏头脑。
结果他还是一意孤行。
陈老师在知道他少填一张答题卡后,把自已关在房间里两天一夜,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他斩钉截铁地保证,“陈老师,我非常确定,这次的数学,我将会拿最高分!”
陈老师大大松了一口气,笑逐颜开,“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拎得清,我听秦寿说你要去接方明月是吧,那就去吧。”
林城心里一暖,但他还是摇摇头,“不了,陈老师,我决定回去研究本地有哪几所大学适合我。”
陈老师虽然很惊讶,但却很开心,“这就对了,咱们本地的大学,完全不输给外地,你能想通老师很高兴!”
看老师高兴离去的背影,林城也是无比欣慰。
秦寿却用力在他背上一拍,“兄弟,你胆肥啊,居然不去接方明月?你不怕她不理你?”
“不理最好。”林城可不想再和方明月打交道,“以后是兄弟就别提她了。”
等他有实力,必定要狠狠报复方明月。
秦寿很是意外,在今天之前,林城还明月长明月短,万事以方明月为先。
虽然方明月对他不冷不热,但也挡不住林城如潮水般的情意。
就连方明月想考回她老家,林城都不惜压低分数,也要跟她一起。
为这事,班级主任和几个老师轮流找他谈话,连林城的父母都惊动了,一样没辙。
林城咬死不和方明月异地。
所以秦寿的第一反应是:“你和方明月吵架了?”
“没有。”
林城看着死党,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陌生则是因为,上一世方明月嫌弃秦寿,不让他们继续来往。
秦寿为了不让他为难,主动淡出他的圈子。
他则是顾及方明月的心情,也没有去挽留,就这么两人渐行渐远。
事实上方明月嫌弃的哪里是秦寿,分明是他林城。
林城自嘲。
“你爸妈呢?不会生你的气不来了吧?”秦寿四处张望。
“不会,他们在那边。”
林城记得上一世,他急着去接方明月走了小路,以至于他父母不知道,在原地等了几个小时,一直到考场彻底关闭,才失望回家。
“老秦,你先回去吧,晚上八点我去找你。”
说完,他随着人潮往前,很快看到他的父母和双胞胎妹妹。
这一看,林城才知道他上一世错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