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作者:木彡杉
文案:
涂之宥重生后干了两件事:
1. 强吻了上辈子为他而死的哥哥——沈知珩
2. 搬进他家,当起了祖宗
涂之宥死了七年,灵魂飘荡间,看尽了沈知珩为他复仇、为他癫狂、为他燃尽生命的最后七年。
再睁眼,他竟重生回了一切尚未开始,死亡尚未发生。
这一世,他决定不再逃避。
凌晨踹开书房门,再次看见那个前世为他而死的男人站在他眼前;暴雨中拖着行李箱,他赖进了栖苑……每一个看似任性的举动,都是精心计算的靠近。
可沈知珩始终克制疏离,以为涂之宥只是一时兴起。
直到他在涂之宥一次次直白的表明心意,发现他生病后——
才惊觉,这个张扬任性的少年,心里埋着他无法想象的黑暗过往。那些闪躲的眼神、突如其来的颤抖、对亲密接触的生理性抗拒……原来都是死亡留下的烙印。
而阴影从未远离。家族阴谋、生死血仇、致命芯片——前世的死亡线索如影随形。当刀锋再次刺向沈知珩,涂之宥眼前炸开的,是前世那人抱着他破碎尸体回家的画面。
“这次换我保护你。”他握紧沈知珩的手,声音颤抖却坚定,“要活,我们一起活。”
——我带着前世的死亡记忆归来,只为改写爱我之人的结局。
沈知珩,重生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再次走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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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哥,你来了
“哥…你,你来了。”
雷雨交加声中,少年的这一声呼唤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看见那道出现在铁门外雨幕中向他奔来的身影,少年身体上的伤口像是骤然麻痹般失去了痛感。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脖颈因虚弱而不住颤抖,费了好大劲才把头抬起来。视线模糊前的最后一帧,是沈知珩被雨水浸透的苍白脸庞。
“宥宥!”
男人脱下外套将他裹住时,手臂肌肉绷得极紧,指尖却在触碰到他伤口边缘时难以抑制地发颤。外套还带着沈知珩的体温,裹上来时像一层温暖的茧。涂之宥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额头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死了,终于死了。
不用受折磨了。他这副样子能等到人来收尸已经很满足,他真的不想活了。好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活他。
最后一口气吐出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这是他这两个月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四周的哭声真真假假,涂之宥闭着眼等待着意识消散。可等了好一会儿,还能听见周围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沈知珩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我怎么还没死?
涂之宥逐渐没了等死的耐心,睁开眼想找个什么东西自己解决一下。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从容的眼,此刻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沈…知珩?
那可是沈知珩啊。江沅城世家子弟的标杆,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过往二十九载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始终能保持着从容不迫,冷静得不似正常人。
现在这副胡子拉碴、衣衫凌乱、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若是被哪家媒体爆出去,大家只会觉得这是AI捏造的视频。
涂之宥伸出手想给沈知珩擦眼泪。
手指却穿过了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他愣了一瞬,收回手看了好一阵。指尖在眼前展开又蜷起,半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脉络,却再也不是血肉之躯。
长叹一口气,他真的如愿死了,竟然开心不起来。
这下是死透了。
透还是字面意思。
涂之宥想起涂家长辈闲聊时提及人死后会有家人来接。
他睁着眼睛茫然地环顾,雨水穿过他透明的身体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没有父亲,没有Daddy,空旷的仓库里只有活人的悲恸。
他不禁有些失落,却又很快释然。父亲和Daddy离开时,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他们没见过他长大的样子。更何况现在这副模样……不来认也好。
涂之宥这样想着,飘到仓库角落蹲下,抱着膝盖看沈知珩。男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颤音,却还是固执地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仿佛怀中的躯体只是睡着。他似乎被抛弃在了这个空间夹层,没有同类,只能看见昔日的亲人在眼前却阴阳相隔。
“哥哥带你回家。”沈知珩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涂之宥下意识应道,“好。”
“宥宥别怕,哥哥来了。”
“好。”
他蹲在那里,一句一句地应着。沈知珩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入睡。涂之宥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覆上尸体的眼帘,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好,好。”
“到家了就要起床吃饭,你胃不好,不可以任性。”
涂之宥的灵魂飘到沈知珩对面,学着他跪坐的姿势,伸手虚虚碰了碰男人的脸颊。指尖穿过的瞬间,他看见沈知珩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真的感知到了什么。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的位置一阵抽紧。虽然那里早已不再跳动,他觉得眼睛干涩的难受却流不出来。
他真的和沈知珩天人永隔了。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
被绑架的前一晚,才答应了妈妈要给她做新学会的芒果酥;给老涂同志买的礼物还在抽屉里没来得及送给他;还没问沈知珩他的订婚宴在哪一天……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涂之宥苦笑着摇摇头。就算没死,就他这副被玩儿烂了的身体,沈知珩看了怕是只会觉得恶心吧。
不知是不是身死的缘故,现在他反而看得很开,悲伤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他便像个没事鬼一样,开始苦中取乐地研究起来自己的魂体状态。
第一次当鬼魂的涂之宥对自己的灵魂很新奇,举起手对着仓库顶灯观察,半透明的皮肤下流动着微弱的光晕。
不禁自我点评道,“透,真透,透透的很安心。”
现在不用说自己是微百分四十的死。
现在本少爷可是全死百分百无添加,你们拿什么和我玩儿?
他想起以前看电视里的鬼指甲要么黑色要么红色,他怎么啥也没有。
噢,想起来了,他们把指甲给拔了。
涂之宥看着光秃秃的指尖,有些惋惜地撇撇嘴,他生前最满意的就是这双手。
“沈先生,请节哀……”有人试图上前搀扶。
“滚!”
沈知珩抱着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却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男人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手臂却稳稳地托着怀中的重量,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涂之宥飘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犟?让人扶一下会死吗?”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了。
哦,死的好像是他自己。
“瞧瞧,家里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这样,经不起大风大浪。”
沈知珩抱着他一步步走向门外,雨水很快打湿了男人的头发和肩膀。涂之宥跟在他身侧一个劲儿的叭叭,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碎布条一块块挂着,几乎遮不住什么。
靠!这是什么?!他爷爷的妻子都快露出来了!
“畜生,”他咬牙切齿地骂,“干就干,撕什么衣服,让我做鬼都不体面!”
幸好他在世时每天都在健身,虽然这两月的折磨让腹部凹陷下去,但至少不是个大肚腩。他懊恼地扯了扯破烂的衣角,虽然明知道没人能看见,还是觉得难为情。
他就是那种死了也得在意体面的人。
“靠,干这么久,也不知道每天给我换件新衣服!别让我在地狱看见你们,不然我咬不死你们,给你们都扒光,当裸鬼。”
“如果你们运气好去投胎了,我就在地狱每天积攒功德,然后兑换让你们家里破产生百八十个儿子!还断子绝孙!”涂之宥最终还是越想越气破口大骂。
这衣不蔽体的样子,尽管现在没人可以看见他,也没鬼看他,也不好意思这样走出去。于是索性原地坐下,打算等人都走了再飘出去。
现在他在M国,他的亲生父亲也葬在这里,正巧可以顺道去看看,既然他们不来接他,他就自己去墓地找人,一家人凑齐了,说不定还能斗个地主。顺便问问他每年和他们许的愿有没有听到。
计划得很好,细节都想好了。结果天不遂鬼愿,他的灵魂根本不受控制,一旦和沈知珩超过十米距离,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回他身边。
涂之宥试了几次后彻底放弃,飘在沈知珩身后小声嘟囔,“真是生的时候管不住自己的心和眼睛,死了连魂都管不住。”
回国后,他参加了自己的葬礼全程,站在他冰棺旁的养父母头发花白,涂之宥差点没认出来。沈言女士整个人瘦了一圈,涂锦添搀扶着她,一向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
他的养父是涂氏亿隆集团上一任掌权人——涂锦添。
生活中温文尔雅、绅士有礼,工作上行事果断;涂家虽不及沈家,但在江沅城也是叫的上号的家族,后代掌权人里没有一代是废物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沈言女士更不用多说,江沅城就没人敢得罪这位大小姐,沈家两代以来唯一一个女儿,整个宗族捧在手心里长大,她们那一代少有的成家后仍住在从小生活的家里,她便是其中一个。
涂之宥死后他们几乎是一夜白头,两人生活顺遂了半辈子,都代表家族面子和骄傲,媒体镜头下从未像现在如此憔悴。
沈言就这么一个孩子,突然告诉她就这样没了,涂之宥失踪后她每天都期待着绑匪的电话,无论多少钱她都不会犹豫。
哪知这群人是要命不要钱,二十一年前接到挚友的邀请,他乡赴约到了目的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给挚友收尸,二十一年后挚友的孩子也在她手里没了。
涂之宥隔空看着他们,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养父母力排众议收养了他之后,就没有再生自己的孩子。如今他还没来得及尽孝,就这样先走了。
“爸爸,妈妈。”他轻声唤道,自然无人听见。
涂之宥在沈知珩身侧跪下,朝着父母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波动,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妈妈,爸爸,儿子不孝。你们以后多注意身体,宥宥今后不能常伴左右。”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辈子我还想做你们的孩子,做你们有血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