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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时日是什么意思

甲乙时日是什么意思

简介:
编两卷,祁彪佳撰。彪佳字虎子、一字幼文、又字宏吉,号世培;浙江山阴人。明天启壬戌(二年)进士,选福建兴化府推官。崇祯初,擢御史。甲、乙之际,先以刷卷南畿身与南都肇造,旋出安抚苏、松,转任巡抚;后虽回籍,仍与朝野人士音问相通。迨南都败、杭州潞王降,由于清帅所迫,投水殉节。隆武时,谥「忠敏」。遗著「祁忠敏公日记」,起自崇祯辛未(四年)、止于弘光乙酉(元年)闰六月初六日殉节前二日。辛已(十四年)以前,按年名为「涉北程言」、「栖北冗言」、「役南琐记」……诸篇;壬午(十五年)以后,概以「日历」分岁纪目。本书截取其与南明史事有关之甲申、乙酉两岁部分,故以「甲乙日历」名之。日记为逐日所记之实录,足正诸史之阙失;阅此两年所记,当日南都、苏松、杭州等地实际状况,可见一斑。且作者尝官兴化,与福建郑芝龙一门不无渊源;所记与郑氏昆仲(芝龙与鸿逵)交往情形,赤足为研究台湾郑氏之助。书末,并收王思任纂「祁忠敏公年谱」作为「附录」。 甲乙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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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时日是什么意思》

    \/3甲申岁

    正月初一日,晴霁。肃拜已,因日辰不佳,不复出。小憩,起。午后,邀方无隅于密园聚谈。作书候柴莲生、葛屺瞻、宋东璧、郑玄子、姚玄叔。少暇,督家丁习武于淡生、竟志两堂中。

    初二日,雨。与兄弟子侄至社庙及弥陀寺谒神佛。午后,季超兄、金大来及二子至寓山。时无迹师已入关,即访之。遇宋心源居士、方无隅,设小酌于咸畅阁。

    初三日,晴。与兄弟子侄至梅里尖及彤山谒先墓。午后,出寓山,种树于新堤,郁然成林。王云岫、潘完宁过访,以柯山改社庙事相闻。晚,率教师、家丁出,夜巡于堰下。得塘报,知陈卧子公祖督兵剿许贼已捷于龙潭口,擒斩甚众。

    初四日,督乡兵操演于堰下夏履桥。徐文学五人过访。朱叔起、季方以贺岁至,留茶;听其谈太翁昔日守蜀事。午后,乡兵较武于宗祠。及晚,婺绅倪株山、姜端公过访。株山居浦江,以邑破,移武林;端公守婺府城,因贼劄大营迫府,端公出请援兵,谒直指:同自武林来。询端公,知孝顺街之战,初捷复败;因言「贼势颇盛,非乞师南枢及应抚、闽抚不可,非拜疏不可」。以乞师,端公募予与奕远侄、教师五人,即夜自诸暨进军前。留倪株山宿。

    初五日,督乡兵至沈酿堰,便与倪株山至偏门外,邀于颖长、沈二守两公祖及余武贞、姜光扬晤;予因以备钱粮器具,再三叮咛之。府公祖去,留诸老饭,商公疏事。钱圣沾父母出,晤于止水庵;子即与株山放舟归。舟中草公疏,请按君左三山监军会师。再作公启,告急于倪鸿宝、吴震崆。晚,抵家,遣教师护株山过武林。得于公祖示以塘报,言义乌、东阳皆恢复。

    初六日,吴祖洲过访。得陈卧子公祖报,言义乌已无贼,于初二日入之;会绅民斩通贼二人,胁从皆勿问。东阳于初一日,邑民拥姚令入城收印。贼据南岩尚万人,陈司理进兵双林寺以迫之。予再改削公疏稿,合余武贞所拟者。又作书致吴磊斋。午后,与陶去病子犹及季超兄至寓山。方返棹,余武贞、金楚畹以公请按君至武林,便道过予;乃以公疏、公启与阅而去。得北区塘报,知陶里有贼百余人,未暮而劫;乃亟报于公祖。

    初七日,遣仆向诸绅画题,惟徐亮生持议不合,不肯署。至寓山,袁父母过访。先是,姚江有文学朱思行以拳勇募兵,为同宗所首;袁与立父母杖杀之。通学以无罪杀士激变辱邑令,于公祖下邑慰抚;袁与立乃趋省诉之当事。姜端公使者来,附一塘报,知贼攻金府,适台道兵至,康参戎与蒋游戎合兵分门出战,大胜;逐奔数十里,斩数百级。贼已穷困,乞抚。乃作字与王教师,令之随端公立功。薄暮,同翁艾弟赴酌彤园;看梅,遇雨。得朱叔起书。作书与沈二守公祖。

    初八日,雨。与内子及两儿入城,至外父家;诸亲皆集,举五簋于遂初堂。午后,访缉庵内兄。值沈素先,知其欲迎抚军黄跨千公祖,乃作一函附之。泊舟长桥,邀张毅孺一晤;适姜光扬至,亦晤之。晚,宿于外父斋头。

    初九日,霁。早起,拜外父七■〈裹,失代果〉之寿。是日,传许都已就擒。及得沈二守回札,余武贞、金楚畹至外父家相晤,知果然矣。与内子、两儿归;舟中作书与宋君东璧及郑玄子。抵家,尚早,与陈长耀、马九嘉至寓山。值赵公简、陈天若、程尔瞻,酌于梅坡之下;有月色。

    初十日,倪献汝之仆入都,賫公疏;来别。至寓山,时惊蛰未至,忽闻迅雷;许都与同党六十四人,于是时决于省城矣。午后,■〈土强〉头诸友以乡兵事来商。高友汉章从陈卧子公祖抚许贼归,备言卧子单骑入贼巢、许贼就抚情节。是日,奴子从武林归。因再作书与宋君东璧、郑玄子、姚玄叔、王仰林、方柏、任玉仲直指,即令奴子前迎张轶凡。

    十一日,风,寒。携家眷至寓山。方无隅仿张轶凡之制,累石于归云寄。予与内子定居于远山堂。作书复徐贞庵父母。先是,姜光扬以许贼就抚为虑,作书复之。

    十二日,何芝田以贺岁至,邀王云岫来候。张介子偕其令郎及汪斗潭、姜绎受、谢允中举酌四负堂,悬灯曲廊,繁星照水。诸友奕罢,仍演戏为乐;金大来、奕起侄亦预焉。

    十三日,令理儿偕诸教师出。张介子与诸友饭于梅花阁,仍登山纵观。季超兄至,共看村社迎神于柯山。归而吴玄素之令郎亦至,士女游者骈集,举酌四负堂;观止祥兄小优演戏,诸友亦演数出。以寒甚作雪,留介子诸友宿咸畅阁。是日,邹汝功来。

    十四日,张介子别去。张毅儒过访,与邹汝功同酌于咸畅阁。督石工凿石于半斜川,以为种竹之所。因灯夜,薄暮抵家,拜先像;欲至化山拜墓,以寒雪止。

    十五日,闻徐心水自甬东来,亟遣迎之,则以小舟至矣。一芹未备,先小酌于梅花船,再举席。不数杯,即别。座中传予在都回奏弊政三疏,已拟严旨。偕班儿抵家,拜先像。至山,有村中人来演杂剧为乐。翁艾弟及诸妯娌皆出观灯。是日,移太古亭于园前水畔。至夜,月色皎然,为五、六年来所未有。

    十六日,邀钱溪云定建庄之向。董天孙过访。予偕溪云抵家,陪王抟九舅及诸表兄席。得吴祖洲书,言左三山报金华之变,参及朱未孩;乃作书解之。又为茅一帆致书郭天门抚军,且附一书候钱坚白座师。

    十七日,赵均衡同陈卧子公祖自婺州抚贼归,过访;备询许贼受抚之事。同之抵家,共诸教师一饭。王海岳送姜端公至婺归,得端公及王谐五公祖、徐贞庵父母书;大抵婺人恨许贼之深,以许贼不宜抚,尚有穷治余党之意。午后,长婿姜天梧回门,迎之:茶罢,共兄弟子侄出寓山举席。留姜婿宿八求楼。是日,潘宗魏同茅一帆令郎来晤。

    十八日,德公先兄百日之期;抵家,哭奠。为茅一帆致书于吕东川,又作书候王谐五公祖。出代兄弟备席演戏,延姜婿。是日,托方无隅拆屋于梅里尖,以建庄开土。

    十九日,姜婿至予家,谒兄弟子侄。予在山,作书复袁与立父母及郑玄子。午后,看柯山旧屋,将为庄居。即偕姜婿及金大来、翁艾弟至彤园访王云岫,又观戴章甫书舍。

    二十日,雨雪。二守沈公祖自武林归,过访;出于宗祠前舟中报谢之。送姜婿归。定船枋之址。戴我州及沈表叔过访。齐企之同会稽庠廪友史、唐诸君以金振玉师贡事,来晤。午后,府幕唐茂齐过访,为莆中所取士也。晚,作书候余季芦父母。

    二十一日,霁。方无隅卸屋于竟志堂,季超兄出别。至云栖,延徐伯调至,理、班二儿拜从,金大来亦预焉。托陈长耀过武林索逋。晚,季超兄偕沈求如、王大含、吕梅夫、郑奠维过访,为挽留袁父母事;吕、郑二友过武林迎袁父母,留沈求如、王大含宿八求楼。

    二十二日,同沈先生、王素廉抵家。有僧释化持王我师素廉书,募修梅子真祠。发舟,舟次作书,遣教师金兰之候袁父母。至蓬莱驿,与沈、王二君别。作书复浦文学龙渊、周山人永肩及王我师素廉。至偏门,延王施仁、忍衣师看病,乃知予生痔,且成漏;盖已八、九月而予不知也。暇则点定「乡兵」一书。一鼓抵庄前,是时微雨。

    二十三日,大晴。入化鹿山,晤金士望于西渡草堂。及于山中,会尔思诸君并僧众;乃知三宜之去,以不欲住显圣,非尽因谏予造园不纳之故也。予已作一书,同季超兄书命僧圆见留之。归舟,又作一书寄入云栖,托季超兄留之。薄暮,从五云门入,出西郭门;二鼓抵寓山,即雨。

    二十四日,雨。得柴云倩书。邮致蔡韫先札,附书于季超兄,托戴二十兄同方无隅督之丰庄。姜婿来迎长女归。作书于姜光扬留于太公祖,闻有请告之举也。得于公祖书,以新兵、乡兵去留相商;走笔复之。

    二十五日,晴。与内子同登梅花船。闻诸绅以许贼之平,拜谢公祖、父母;予以请告,不入城,乃作一字达之。午后,延王云岫、潘鸣岐、潘完宁小酌,钱克一同翁艾弟亦与焉。清唱罢,令止祥兄之小优演戏;乃别。

    二十六日,胡轮金过访。甬东友林君曜隆賫常州守傅晋公书来,傅以病求去;为致书于郑鸿逵、周梓山、张太羹。金振玉师来晤,目尚未明也。蒋安然扶病过访。晚,留林友酌咸畅阁,别去。邹汝功同姚江诸友以留袁父母至武林,来晤。是日,为宁方兄致书钱圣沾父母,又商乡兵事。

    二十七日,以小舟观西泽及柯山卸屋。刘迅侯过访;王大含、吕幼嘉亦过访,出邵友以贯赠予扇头诗。陈长耀自武林归,得郑玄子、姚玄叔、黄参戎斌卿书。夜大风。是日,又得袁父母回札。

    二十八日,早,得来威远、姜光扬、周惠云书,即复之。内子游湖塘胡氏园,予送之登舟,即抵家。晤徐伯调。得王修仲书。至山,孙铁骸过访,史家二甥亦来。得粤西抚台林淡生书。邹汝功偕姚江宋友麟芳等四人来晤。为蒋安然所求,作书郑十师。薄暮,袁父母过访;留小酌,以「勿介介于窘辱」宽之。得任君时策书,复之;任,甬东人,新与道瞻侄结亲。又作书复王修仲。是日,冗甚。

    二十九日,作书三通,复林淡生公祖。先是,予四十初度,亲友举分以贺。予自制一屏,杂引寓山诸胜以为寿;每景,陈长耀采古唐诗为题,又集古唐诗赋之。是日,邀沈友昌期、昌言、潘友致道、浚道、琦琏、应晃、朱君明科,举酌申谢;余皆辞,翁艾弟出陪。是日,得徐虞求书,大为陈卧子公祖颂功。

    三十日,竖丰庄门堂二屋。先将于南园构屋三楹,以其一为无迹施茶之所;因煞方,乃止。薄暮,与孙铁骸、翁艾弟至恒圃。是日,奕远侄至山,言陈卧子将过访。作书复徐虞求,附书张轶凡。

    二月初一日,静者轩后墙始竣工;山之上,便于关锁,予乃移居为养病之地。教师何瑞斌、朱奇英从陈卧子公祖剿贼归,同诸教师俱来;乃举酌赠金而别。午后,会计泥水工帐。显圣僧持季超兄字来,又作书挽留三宜师。

    初二日,季超兄自云栖作道场归;即同抵家,举文昌之祭。晤范裒生、吕幼嘉。还山,再会计泥水工帐;微雨,适上虞令余赓之过访。薄暮,与内子看樱桃花于宛转环。灯下,与陈长耀会计历年应输正供,凡分毫必补输焉。作书候陈卧子公祖。复邵友元祯书。又作书朱叔起、王大含、何芝田、吴祖洲,促乡兵一事。

    初三日,督工涸水以取土。至静者轩闭关,延医李充阳治痔疾。郑九华自剡中来,张介子以文几为赠,且为初六日小酌之邀,又赠古玉弦子覆手一枚;作书谢之。午后,陈海垣以夙逋过访。作书贺黄跨千公祖;且言吾越应置千兵,及改乡兵、留新兵事。

    初四日,闻陈卧子公祖将访,趋候于本村,则知尚在武林也。季超兄午后来静者轩,同孙铁骸啜茶约室而去。

    初五日,托方无隅鬻犀杯于奕远侄。子与郑九华于八求楼会计泥水工帐。刘平林至,不晤而去。

    初六日,李太医是日调理痔病。参戎王君斌卿过访,谈于卧榻;王云岫同姜质夫亦来访。任正则自宜兴过访,留宿烂柯山房;询首揆周挹斋自裁之事。因闻其临终作五言律诗,又闻其十子之谣。

    初七日,以盗贼诬攀,致书于沈二守公祖;又以地方设兵及姚江事,商之陈卧子公祖。晚与任正则看月友石榭,因共李充阳小酌于四负堂。

    初八日,归云寄之南新馆告成,仍以「试莺」名之;余移居养疾。午后,大风。熊雨殷掌科过访,同任正则晚酌馆中。

    初九日,以肩舆出看庄屋。王云岫过访,留同任正则酌于试莺馆。是日,为予定新筑浮景台之趾。于卧榻作书,附任正则候毛禹门。庄仆祝茂至,作姚玄叔书付之。

    初十日,任正则别归宜兴。吴祖洲过访,言闯贼入秦之事。得周梓山书,知予乞身之疏已上。又得金华令徐贞庵父母书,托郑九华复之。

    十一日,徐伯调、钱克一来问余病,季超兄、翁艾弟亦至;同饭于试莺馆。

    十二日,奴子从嘉兴归,得张轶凡书,知望边可至。姚玄叔为新城令陆瑞征父母介绍,予扶疾晤之,托郑九华、方无隅陪饮于四负堂。季超兄至,为田玉振致意。予料理中区乡兵团练册,得朱叔起示白洋乡兵姓名。

    十三日,李充阳太医为予调治痔疾,至此八日矣,稍能步履。得张毅儒代予作序文二首,予作书谢之。又作书诸亲,催乡兵团练册。是日,得李洧磐书。

    十四日,卸旧居船枋移于寓山。予卧疾梅花船下,陈卧子同奕远侄过访,即于卧榻细谈,扼腕时事。意欲仿唐肃代建东宫为兵马大元帅,以南枢副之;为巩固东南之计。比去,已日暮矣。得外父书,知朱未孩至越城;作书遣人候之。

    十五日,徐伯调同儿辈出看桃花于梅花船上。徐日观令孙过访,不及晤而去。顷之,道台王谐五来,予以病再三辞之不得,乃起栉沐见之;商地方增饷、设兵之事。朱叔起、朱季方同于颖长、陈卧子两公祖亦过山中,并商地方之事。是日早,朱未孩过访,谈于八求楼之卧榻;馈予杯仪,不受。及别,致书又馈予;作书坚却之。为改前致王雷臣书,付去。又得东阳令姚戊生书,亦于卧榻草复。

    十六日,稍闲。

    十七日,迎张轶凡至,累石于归云寄。内子至外家。种柳寓园门前。陈长耀自城中来,托方无隅卸屋于周家桥。

    十八日,方、陈二友移桃柳于北堤。予肩舆出,坐于踏香堤畔,周顺山携酒同李充阳小酌。吴祖洲书索吾乡告变公疏。

    十九日,以肩舆至静者轩,同张轶凡看新置墙垣。无迹师过话。是日,桃柳始竣。得秦履斯书,言南粮追比之苦;即作书封送陈卧子公祖。季超兄出与诸兄共谈丰庄之前,又小酌看花梅花船上。

    二十日,种桕于踏香堤。予卧疾梅花船上,微雨。呼二儿出,候内子城中至。是日,托郑九华买树于城中。得姚玄叔书,知余乞身之疏不蒙圣允;作书复玄叔,又向商咏熙索清庄租。

    二十一日,呼萧山竹工修笛亭;张轶凡删石于友石榭傍,累高峰始竣。季超兄出,共估瑛石之价,欲售之陈彦升。遂邀张轶凡同小酌于梅花船,候钱溪云不至。是日,王云岫过访。

    二十二日,予痔病渐愈,已能步履。托郑九华作文奠夏姫仲太夫人。同无迹师分拨寓山之田与庄仆耕种。

    二十三日,呼航坞山匠筑石墙于虎角庵。予买旧屋,有争之者托陈青麓二友来,予为处分而去。吴甥同一上人抚琴于咸畅阁。午间,冯邺仙之夫人及其两令郎与应佛大、周纪麟来;内子陪冯夫人举素斋于四负堂,予邀冯、应诸兄同酌梅花船。又邀袁六卿、冯年丈内人诊脉。

    二十四日,奉关圣及金龙神还戏愿,演「鸾钗」、「绣襦」二记。王云岫、徐伯调、金大来皆来观,因举五簋之酌。

    二十五日,托方无隅卸屋于周家桥。又演「连环」、「浣纱」二记奉关圣与金龙神。尹大兄、王伯涛同能仁寺上人来索募疏。予改董天孙寓山涉增入新造诸景,致书求陈卧子作园记;另一书与商地方之事。得金华令徐贞庵书,即复之。是晚,举酌绦雪居谢李充阳太医,徐伯调共酌。

    二十六日,大雨。李充阳别去。王云岫来,邀看梨花。予料理东、南区乡兵之册。得常州守傅晋公及周梓山、张太羹书,即复之。又从周梓山得吴磊斋、蔡培自京中寄来书。薄暮,与翁艾弟邀张轶凡、郑九华、方无隅同酌于隐阁。

    二十七日,辰后雨霁。徐晋伯、徐子高二文学过访,啜茶于静者轩。郑素予游戎过访,高圜公亦至;共酌于四负堂。圜公言何悫人将过访,不至。得姜光扬书,言南中之事;作书答之。致书与王宛委、吴祖洲、邢吉先,催乡兵之册。又作书候夏姫仲、陈君益。

    二十八日,姚磊斋欲过访,不至;遣人于西陵候之。宁方兄早至,披衣候之;云已去,方作书与之。又至,若相别者然。

    二十九日,清明;至密园,拜德公兄柩于旷亭。至楼上,简废纸卖银。至寓山,作书致黄跨千公祖,以书稿致田玉振。是日,微雨渐霁。

    三月初一日,闻宁方兄之变;至其家,哭之,携眉儿以出。与内子观新造花棚于选胜亭,植木香于棚下。托陈长耀掘竹禹穴;晚,秉烛植之幽径。

    初二日,赵伯章过访,托郑九华陪之。邢吉先又过访,留酌之咸畅阁。观「皇明世法录」,辑「防边」一书。内子至外家拜墓。及晚,予至宁方兄家送殓。

    初三日,郁君天香屡以书札干谒,至是过访,留饭。是日为上已,西府海棠盛开,方举一簋之酌;值谢天章同奕远侄、翁艾弟及儿辈至,遂共酌于试莺馆。晚,陈长耀来。

    初四日,郑九华归剡。进内宅,以先太恭人讳日举祭,同天章分胙世经堂。是日,吊宁方兄;至晚,为处分其产业。更余,同内子冒雨至山。邀李充阳太医,晚至。作书别姜光扬。沈二守惠新茗,亦作书谢之。冯邺仙夫人使者至,作书赠其令郎灵璧、太湖等石五种。

    初五日,会计泥工。广原县尹李公肇开过访。午后,潘鸣岐、王云岫、潘完宁、潘益儒、潘宗魏共举五簋之酌于四负堂;与席者,张轶凡、陈长耀、戴逵明、方无隅、翁艾弟、二儿。邀钱克一、金云生、李慰苍以弦索歌曲侑之,又侑钱环中女乐四人。及晚,复向西泽呼女优四人演戏数折,极欢而罢。

    初六日,同陈长耀拜张神于柯山;登一小阜,可构书室,意甚乐之。访吴祖洲于州山,不值。午后,方小憩于梅花船下,吴祖洲过访。稚子侄为族中所殴,彼此来诉。

    初七日,作书致龙射斗年兄、蒋南荫父母、任正则文学、吴名山亲丈。鬻犀杯、诗扇于陈梦卿。同内子看笋竹圃,因饮茶于绦雪居。晚,与诸君观牡丹于瑟疄。

    初八日,与张轶凡、陈长耀、方无隅发舟,待王云岫、姚完赤于柳西别业;抵偏门,共游张介子瑞草谿堂,值王子树。张轶凡便道晤郑涵一,予便道晤李玉完。同至西施山房,王云岫举酌而别。予辈至曹山,游护生庵,宿于畅鹤园。时月色甚皎,共步狮子岩之赠云亭,卧于野弦阁。

    初九日,游旱荡陶文孙所造精舍,今为女尼庵矣。发舟,途次值陈卧子公祖拜访,得其所作「寓山赋」。抵陶堰,邀陶去病共观陶虎溪所造新室。至樊江,步橘城居士庵。饭后,抵禹穴访金楚畹,沽酒村店,乘月而归;得七言律二首。

    初十日,热甚如中夏。翁艾弟同潘楚章以邻人事相闻。与张轶凡商内室及竹圃兴造之法。沈友以潘楚章事过访。晚,与诸友共酌瓶隐,赏牡丹,即饯别张轶凡。予至家,登舟拜墓。

    十一日,微雨,旋霁。抵化山拜扫毕,归途小憩于西渡山房,时季超兄先住此已半月矣。登舟夜行。

    十二日早,抵寓山。作书与郑玄子。田孺儶公祖遣奴子过武林定舟,莆友陈成泰持黄副戎斌卿书过访。张轶凡别去。是日,又作书致陈卧子。

    十三日,至宁方兄家,处分其族中相争之事。坐紫芝轩,作书复钱钦之;且为孙弁致书漕台白函三。留陈友小酌四负堂。骆周臣至寓园,买予诗扇。徐伯调晚出,小酌看月。

    十四日,邀吴祖洲至。何芝田偕浦江傅友过访,方共饭于梅花船,陈卧子公祖至,共祖洲举五簋于试莺馆。时陈公祖已转铨部,即与言别,得其所作「试莺馆绝句」。

    十五日,同内子至家,束装;予整书架上,以披阅者载至咸畅阁。江头宋友及祝友大对先后过访。托陈长耀较正米租之籍。

    十六日,橘城陈居士偕其令郎携桃、橘二种见惠,王宛委过访;共小酌于四负堂。王白岳、谢云生同会稽学师游园予至,晤之。郑九华同其令郎至。

    十七日,为嵊县蒋父母作颂序。王友朝宗过访,言荒区之事。沈二守公祖名谏者过访,留酌于梅花船;与之同游柯山,再酌四负堂,乃别。晚即发舟。

    十八日,早,抵夏履桥;值雨,旋霁。与班孙儿以肩舆至资寿寺;拜扫毕。及暮,抵寓山。王南华惠予古柏二株。

    十九日,微雨。于太公祖过访,趋至舟中晤之。先一日,翁艾弟移居予新宅,乘便看之。橘城陈居士以买予使女,复同令郎至;同郑素予参戎共酌于四负堂。晚,为石工会计。得沈二守公祖书,即复之。又得金楚畹书。邹汝功自姚江过访。

    二十日,邀王云岫会计各作工帐,小酌于试莺馆。以乡兵册劄缴钱父母、沈公祖,作书与之。又作书候林淡生公祖,托照磨唐公祖致之。晚,身发热,且牙痛。

    二十一日,微雨。内子别外父,予以病不能去。作书复朱惕庵。云间生王别驾逢年过访,董天孙、谢天章及徐友天麒皆过访,亦以病不能陪。与戴逵明发各作之价,盖水明廊、水阁一带仅外观与庄奴所居耳,而费颇多,心甚悔之。徐亮生北上过访,予扶病出晤。

    二十二日,山阴钱父母、会稽杨父母、上虞余父母、嵊县蒋父母、唐公祖共过访,以病不能出陪。王雅夷素兄过访,且携十二舅草花数种见惠。予喉间作痛,觅医调治。潘鸣岐携二子馈赆并诸亲友至者,一概却之。晚,王云岫携酌,予不能出领,与季超兄、金大来共酌而散。先一日,陈公祖辞郡。是日,中途以书至;于枕上答之。

    二十三日,陆三应自吴门过访,得郑鸿逵及顾掾史禀。留三应宿梅花阁下,画「寓山图」。是日,予热退。同徐伯调及季超兄、翁艾弟看花于瑟疄,作别。

    二十四日,晴霁。王予安过访,托季超兄留饭。予同郑九华、徐伯调、陈长耀、陆三应、金大来及二子从俗例耀装至柯桥,小憩于融光寺。归途值张酉度,令之选日。抵山,发起马牌,以书别公祖、父母。以岁入米租托戴逵明收取。潘敬渠、潘鸣岐、潘完宁携席,共酌于四负堂。

    二十五日,应酬少减。与王云岫周视山中诸亭榭,恋恋不忍释。

    二十六日,卯刻,从寓山发舟。抵家,别宗祠,诸兄弟举酌,郑素予、李充阳来送。得沈二守及昌化刘父母鼎二书,即复之。未刻,长行。得郑鸿逵公祖书,知西北事孔亟,真定已破,河北三藩王皆至广陵。是日,雨;竟夜前行。

    二十七日,霁。至江口,因风大,暂憩于彼岸庵,乃湛然师所建也。值张毅孺、赵孟迁,共话庵中。日薄暮,风定;乃过江,住偶居。姜婿送予至此,共泛湖艇,看犀杯于昭庆寺;值张登子。归寓,钱塘顾父母咸建来晤。

    二十八日,出晤顾父母,投各公祖、父母刺。晤抚军黄跨千公祖,知史道邻大司马欲勤王,索浙饷十万。郑玄子来晤于抚军宾馆,又值袁槐眉。便道访姚玄叔,饭于其家。与武弁沈君櫆春相晤。归寓,于颖长公祖、黄跨千公祖相继过访。郑玄子兄弟携榼过酌。卷差、书吏与承役賫止祥兄书,来迎。

    二十九日,会姚玄叔于祖山寺,向陈元儒问卜。予问行藏,得「革」卦之九五大人虎变,言不能求归,且有殊擢。又问家眷之携,得「师」卦之行险而顺,去亦无恙,但有勾留之意耳。出晤陈玄文、卢牧洲两公祖,为余姚袁父母申公论。又拜客,仍饭于姚玄叔家。值高友待聘,晤谈。出正阳门、过万松岭,拜葛屺瞻年伯,留酌其家,且以湖艇携榼送予至偶居。顾如心父母邀席。予以西北之事决裂至此,君父之忧,臣子谊岂能安!乃尽撤戏唱,止数簋坐谈。他席,则尽辞之。是日,得外父及陈卧子公祖书,即复之。又作书复朱未孩。

    四月初一日,出拜诸客。晤袁槐眉。吊汤式玉之年伯母。访熊鱼山。行二十余里,饭于柴云倩家,汪然明来陪。再出,晤陈君益。

    初二日,以湖艇至昭庆,访沈大行宸荃及吴二如于剩园。登舆,晤于颖长公祖。访郑氏三昆。又饭于姚玄叔家。高友同劳友俶朗来晤,郑玄子亦来晤。热极作雨,暂卧,起。抵寓,则季超兄已迎至矣。盖日来闻西北孔棘,京城戒严。有云督师李括苍兵溃自裁者,有云东省刘帅已叛者;有云贼分三股,一由宣大、一由畿南、一由开归者。乃邀季超兄来,决予进退。高圜公亦自海宁来晤,留之宿。是日,作书致黄跨千、陈玄文两公祖。

    初三日,雨。王云岫来迎,共袁玄叔商遣家眷先归之计。翁艾弟、奕远侄皆送予,至是先归。午后,出晤谢象三。归,与季超兄商且合定计行待前途为进止。钱用甫自越来,过访。

    初四日,季超兄归,姜婿同长女亦归。出访客,晤钱用甫于抚军宾馆,托其询芜湖左兵之信。又晤冯眉仙,知天津甚危;其兄留仙书词多诀绝语,中朝有主议南迁者。午后,出关外,同冯眉仙、冯跻仲候冯邺仙,不至。值陈彦升、陈彤垣来候予,谈于其舟中。饭于周月樵家;冒雨而归。

    初五日,霁。决先遣儿媳归之计。出晤何悫人,商招练之事。晤吴祖洲于鼓楼前。得钱圣沾父母书。欲出候潮门会冯邺仙,则已渡江矣。与徐伯调言归计,予初欲稍滞武林观变。与陈长耀泛舟,卜寓不得,访商咏熙而归。得谢象三书,言贼尚在晋;且借观其邸报。

    初六日,季超兄附一字于王予安,言家眷断宜归。访予安于剩园,云其令郎茂远书来,道皇上二月二十三召对,人情汹汹;至贼围京城,则未确也。呼史道邻差官,询南中近状。作书与季超兄、翁艾弟,托以子婿,且书诫谕两儿之语。是日,傅晋公以毗陵太守告归,来晤。

    初七日,再作书与外父及王大含。遣理儿及长媳与侄女归,留班儿、次女同内子行。以肩舆出访姜箴胜、吴祖洲、傅晋公。午后,与陈长耀、奕起侄看犀杯,镌图书于昭庆寺,邀吴二如饮茶于岳坟前。步至孙铁骸居,看花、啖豆。

    初八日,闻王予安寓中被劫,走候之;值马巽倩。与内子泛湖艇访李锦城,即同锦城兑易犀杯,得佳者二;小泊芙蓉。午后,同郑九华复至昭庆寺,听徐僮弦索。值雨,作书致任玉仲公祖、顾如心父母,观边备之书。郑素予晚来晤。

    初九日,得吴祖洲书,言都门家报,贼尚未至畿南,刘帅亦未叛;群臣有议迁都者,皇上坚持不允。予即访祖洲;且至师姑桥访余龙江之子,因其求予墓志也。归寓,云间太守陈莲石之乃翁名鼎者来晤。得季超兄书。

    初十日,出访陈封翁。归寓,将登舆,又得季超兄书,言刘先生倡义保固东南,欲予且留省下为鼓舞人心之着;然势不可留矣。午刻,到舟。与姚玄叔步肆中,访日者。抵北新关,晤王君孙章。舟次,作书致王谐五公祖、杨屋山父母及王云岫、潘鸣岐诸书。出关十余里,泊。

    十一日,过塘栖,姚玄叔以梦兆不佳,别归。蔡韫先来晤。又晤盐台李梅谿公祖,言唐通、吴三桂之兵已入援;又闻王铁山恢复三边,李贼将精兵撤回关中。薄暮,抵崇德。劳友俶朗、高友待聘来晤;邑令解蝶斋亦来晤,即于邮亭报谢之。正初所遣倪鸿宝家人上公疏者归,出京于三月初八日;持倪鸿宝、吴震崆、吴磊斋书,言贼席卷秦、晋,攻宣、大举朝忧危。磊斋又言予差宜且竣;不然,恐于衙门事体不便。又,张二酉姨夫家人自淮上来,言姨夫已有变,为之涕泣。是日,作书致谢亲友甚多,不能悉记。

    十二日,午前,至嘉兴。舟径行南垣,罗訒庵以催南粮至此,来垂顾;乃泊舟邮亭晤之,商吾乡折纳粮米之事。嘉司理孙君昌祖亦来晤。值杭幕宋君东璧,乃晤之;示以郑玄子及沈素先书。旧役顾达科来迎,吴邑二尹王君日纯亦遣人来迎;令奴子附其舟先去制衣。晚泊平望,嘉二守聂君胤绪以奉抚军命来阻藩王及诘奸徒驻此,来晤。平望武弁梅君名亮者亦来晤。是日,舟中作书致林平山及沈二守、钱父母及诸亲友。又为南粮事改折,恐价值太昂、有累于民,作书致罗訒庵;又作书王谐五,托其转达。

    十三日,上午,至吴江,邑令叶敬甫来晤。文学吴君国钥、张君蔼、浦君龙渊先后来晤,因留浦文学寄郑素予舟中,校完「救荒全书」。薄暮,至苏州,舟径行。作书与抚军郑鸿逵。又因黄抚军跨千公祖遣武弁护予,作书回谢之;内言入援之事。以不得晤,李灌谿先一日遣奴子持书以候,且致一芹。泊舟下津桥;陆三应来,宿于舟中。是日,作书与季超兄,且训理儿。又作书致刘念台、吴期生诸缙绅,且诫谕寓园灌园者。

    十四日,放舟数里,李灌谿追及;谈久,劝予闲局,何乃冒险!宜拜一疏径归。予甚感相成之谊。且闻西北情形,蔡云怡已殉难;孙白谷逃入甘肃,已能自成一旅,有捣三边、牵制闯贼之意。及抵浒墅关,晤关使者张吉友;言其仆人自青州被伤,值中贵賫密诏令左良玉勤王,亦被杀。宣府已陷,朱勉斋死甚惨;且陷昌平,京城于十八日被困矣。又言:冯留仙已遣眷归,而自出勤王。别去,作书复周梓山。舟行,有登莱监军新招兵为盗被护予哨舡所获,予乃呼其领兵都司沈姓者令治之。晚泊望亭,荆璞岩年伯相晤。

    十五日,舟次作家书,意在暂停中途,以为引病之计。午间,至无锡,邑令郭君佳胤来,辞不见。托陆、陈二友先至惠山,觅奏俨海年兄之栖隐园,遂借寓焉。作书止祥兄。朱弦庵与郑素予作别,同奕振侄至南都。又作书与张太羹。遣奴子至镇江,且遣丹阳接役归。

    十六日,闽中门人郭介庵自部门观政归,来谒,言阻于丰邑者月余;备言高杰原系降贼,今踞徐州,其情形甚叵测。且言晋江相公人尚有自三月十七日出门者,途中皆贼营矣。留饭,深谈而别。留家奴,持诸书归家,致别诸亲友与郑、陈诸兄。步游邹愚谷之听雨轩、金薤台、蔚蓝堂,遇微雨而返。

    十七日,坐栖隐之水轩,校订「救荒全书」。与诸友游邹园之天均堂、礼塔坪、菩提场及文靖书院前之听松石。薄暮,又与陆三应小步街市归。

    十八日,校「救荒书」。午后,同内子游邹园之翠舆楼,仍至天均诸胜,乃返。

    十九日,李灌谿以予出处相商,特端役致手札,甚惓惓焉,谓必拜病疏为合时义。得郑鸿逵、陈卧子两公祖及云间太守陈莲石书,皆即答之。卧子忧心时事,以为必宜通海运、致本折,与予意合;且以辞疏及夏彝仲书示予,托陆三应以书。晤李灌谿、吴游戎志葵,询北来之信。姑苏医者钱振河来晤。薄暮,登锡山,自东岳庙至塔上而返。

    二十日,吴游戎遣健丁来护,且致淮上塘报;知漕镇与总漕意不合,而山东刘帅之兵且有下至安东卫迫近海州、宿迁者。奴子致张太羹书,言予断不宜返棹。金正希至京口,邀江南诸老共商勤王之举,迎予亦至京口。午后,以肩舆游秦氏之芙蓉湖上草堂;又游侯氏之碧山草堂,见杜鹃盛开。坐绿昼轩,鸿池清爽;门外即惠山,林木修翳,真韵人之居也。又步至秦氏之栖玄草堂,抵暮乃归。

    二十一日,以进退莫定,早起,求签于唐御史中丞张睢阳公之神;又问卜,且托郑九华至城中灼龟。皆云赴任为吉,张神签有「过了二、三归七、八,袖中抽出好金蛇」句。午后,步溪桥,登秦氏之丰乡楼。由村家出九龙山下,再至天均堂,坐桥廊上,共诸友商进退;毕竟以时方危迫,君臣之义无所逃,引病此际身虽安而心甚不安。又访林渠上人于烟鬟洞,亦邹愚谷园中之一胜也。陆三应从吴门来,述李灌谿语;有王姓百总三月十七日自都城来,道消息甚棘,外城有「不保」之语。遣健兵致书李灌老及吴游戎。

    二十二日,订「救荒全书」。无锡之绅衿闻予寓此,有来过访,如王中訒、王崇岩、曹玄宰、秦俨海,他孝廉、文学皆不能记;皆以病辞。李锦城之使者持庄素鹤回函至,乃附书与锦城。

    二十三日,与诸友登锡山,入紫竹庵,憩于佛阁,转至翠舆楼啜茶;内子亦登锡山。归得李灌老书,仍以暂待引退为是。及接朱弦庵与止祥兄书,则以大义相勉,谓断断无中途遽返之理!乃定计入南中。及晚,郑素予来,传止祥兄意,促予履任。得吴游戎书,传流贼伪牌已及淮上。武林挥使孙君洪泰来晤,为改一书致漕台白函三。

    二十四日,作书答朱弦庵,令其接役先归。作书致张玉笥,时方受命总督浙直,乃与言用人之道;附郑素予将去。秦俨海垂顾。别陆三应,登小舟,游放生池,夜行。

    二十五日,辰候过毗陵,遇潞藩舟南下。任正则文学自扬州归,晤于舟次;言三月二十六日尚有人自北来,言德州已破,贼尚在保定;神京无恙。又传郑超宗言白广恩自居庸归正,合我兵得大捷。舟夜行,抵丹阳。

    二十六日,于丹阳从陆,刷卷承差及皁役沿途来迎,小憩于白土镇。饭罢,再行三十余,抵句容,驻巡抚衙门。署篆应天别驾沈涵若名循者来晤,出止祥兄书,乃知系年家而与止祥旧交也。沈方整练乡兵;是日出城,迎者甚众。

    二十七日,于署中阅缙绅简应拜谒者,又阅刷卷事宜。沈涵若再晤,本差书吏来迎。薄暮,柴莲生自南都来,道三月十九日燕都之变甚确,先帝与后皆身殉社稷;为之旁徨彻夜。

    二十八日,早,别沈涵若,即起行,饭于淳化巡司。朱弦庵及止祥兄俱遣仆出迎,乃知倪鸿宝、李懋明诸公有殉难者。时家眷已先行,乃遣家僮追语「且勿入城」,同宿于正阳门外之玄真观中。南都诸绅及属官循例来迎。太常何大瀛来,知南都于二十一、二日已知北都之变,九卿科道及内外守备连日会议,于二十七谒陵,定议迎福藩。是日,告之太庙,佥花押;而大司马史道邻先于二十六日具启迎矣。止祥兄与朱弦庵来,予意欲以刷卷印出于浙直催战船、兵饷共来守江;而止祥劝予且无出。

    二十九日,早,谒孝陵,即入朝阳门。先晤姜燕及,云定议之时,勳贵詈及文臣,且有以「不欲迎福藩」疑姜者;盖云东林诸公曾因争并封、争梃击,有宿憾也。然燕及云:『我辈享神宗四十八年太平之福,今不立其子而谁立乎』?晤吕东川于兵部火房,袖中出马瑶草书云:『已传谕将士奉福藩为三军主,而诸大帅且勒兵江上以备非常矣』。又晤程芸阁,即至私寓,盖系少司寇宅也;陈长耀已移行李至。东宁伯焦君梦熊及吕东川皆来晤。予即出,到刷卷之任。属官参谒已,予以国有大变,且撤刷务。饭毕,归署。又晤总宪张藐山,语甚投合;张以「社稷有灵,得公来同心」。先是,予两会吕东川,以出催战船、兵饷商之;极为首肯。至是,又作一书与订,促其咨文勘合;而且致书吴弁志葵及张太羹,令其以舟来迎,且令家僮雇夫马先送内子归。

    三十日,传福藩舟已抵观音门,乃趣至燕子矶。小憩茶庵,值谢海观父母。抵舟边,访〔詹〕月如及同台郭六修、朱慎旃、周春霁。顷之,左三山亦来,共语欲固江表,须立藩镇;因得观福藩复史道邻书,言「止欲避地浙东耳」。少顷,以次进谒。先勳臣,王对之恸哭。再九卿,以及予辈科道。时省中止李毖轩,台班予为首,行礼;王以手扶掖者再。予过,奏请出都督催。时王方逊谢不遑,云此等事,与诸大老商之。赐茶而退。归寓,再作书与吕东川。易肩舆至内子寓,时已迁正阳门外之民家矣。因与郑九华商进止,遂止宿焉。

    五月初一日,黎明,入城至寓,易冠服;至水西门,则王驾已兴矣。予与诸台省及鸿胪卿朱菊水皆前导,九卿扈于后;由外城诣孝陵,由西道入门;盖东门乃御道,王逊谢不敢当也。行礼罢,徘徊享殿上;询懿文太子陵,遂祗谒焉。少憩于更衣之所。予先与史道邻、吕东川谈,史遂及更督、抚事。及是,群臣先出陵门以候,予辈仍导驾入朝阳门。军兵一驻营于大教场、一驻营于陵前,沿途仍有摆列。所过民家,俱供香花,纵市人瞻仰;都人以纱灯数百盏来迎,生员、孝廉时有伏谒于道旁,人情4懽。传者云:本日五彩云现,先一日有大星夹日、江中浮大木数千株,皆瑞征也。王驾至东华门,步行过皇极殿基,谒奉先殿;予辈皆同行礼,仍前徘徊。少顷,出西华门,即驻跸于内守备府。百官进见,行四拜礼;王传上殿,共商战守之事。枢部史道邻奏对良久,魏国徐弘基、内守备韩赞周各有奏。灵璧侯汤国祚以户部掯饷不发为语,词气愤激;少司马吕东川呵止之。予过,跪奏:『殿下与诸臣言战、言守,固是要着。然纪纲法度,尤为立国之本;纪纲明、法度修,乃可以固结人心。先圣有言:「名不正,则言不顺」;今日亟当颁大号以正名。至于用人,更有关系;目前宜亟议政府及塚臣,共理庶政』。王顾韩监,问予何姓名?韩以姓名对。予乃起。朝罢,史道邻邀大老、台省会议于内守备私宅。时日将晡,甚暑热,多散去者,勳武止南和伯方一元在耳。议监国之号,初有欲仿宋高为「兵马大元帅」者;予议「元帅系官衔,且无所授;不若径称「监国」为是,乃以金铸「监国之宝」。又议枚卜,史道老荐吴鹿友;史以询韩内监,不应。别议罢,予谓韩曰:『今日之事,邦家多艰;在外固有文武效力,至于内之调护,全藉韩公』!

    韩逊谢;因曰『如刻下枚卜,应诸老公议,不必问予;若予一称誉之,则使此人品低』。盖即古卜相,用「宦官宫妾不知名」意也;予辈共服其语。当众官在陵门候驾时,予即议『此番颁诏,须有以大服众心;又必平日有威德于此方者,乃使士民信从』。是日,史道邻因议以安抚御史出颁诏,且以关防敕书重其事。时吕东川摄大宗伯事,促予辈各具诏中赦款。予归寓,乃于灯下草蠲赦、起废等二十四条。

    初二日,早,至守备府,百官易绣服;王立,受百官朝罢,召百官升殿议事。大臣面奏劝进,王辞让甚坚;大意谓『人生以忠孝为本;今大仇未报,是不能事君;父遭惨难、母无消息,是不能事亲。富与贵,是人所欲;贫与贱,是人所恶。但于义不可』。又谕:『东宫与永、定二王或在贼中可致,且桂、惠、瑞三王皆本王之叔,听诸先生择贤迎立』。言间涕泣,百官亦有泣者。吏科李沾奏「朝班宜肃」;因废籍诸臣有混入迎贺故也。台省又同过跪奏劝进;予奏:『昨者殿下驾入南都,士民懽悦,夹道拥观;即此人情,可卜天意』。王逊谢如前;令百官退,止留兵部及内守备内进议事。少顷,百官再入班,上劝进第一笺,吕东川捧笺于庭下面奏;王传旨:『暂领监国』。百官拜而退。史道邻邀诸老及予辈会于府内之耳房,总宪张藐山言:『不若竟登大位,可以摄服人心』。众议「仍宜先监国而后登位」。予意「宜即日再上第二笺,见诸臣推戴之坚,彰殿下辞让之美」。史道老极是此说。乃上第二劝进笺,王命取入,手书批答:『仍监国』;语不及详。出朝,于李毖轩寓所草安抚颁诏事宜,邀左三山共商之;时左亦将出安抚浙江也。拜客,晤金天枢,余皆不及记忆。出门外,慰内子于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