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僧,一道,几根粗大的锁链,闪烁着神秘的符文。
锁链捆绑着一个漆黑的棺椁,两人吃力的抬着棺材前行。
“牛鼻子,今日你我种下此等因果,只怕来日……报应不爽啊,”说着却是一声叹息。
“大和尚,莫要啰嗦了,事情做都做了,还能后悔不成?”道人也是眉头紧蹙,心中难免的怨气。
“都是那个臭酒鬼,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专门坑害至交,回去在与他计较……”
两个通天的人物,如今却累的像狗一样,喘着粗气,毫无高人形象。
到了一处所在,神秘的阵文密布四周,一个祭坛样式的高台,两人颤抖着将黑棺放到祭坛之上。
嗡~
阵法激活,黑棺自动漂浮,直到隐没于虚空之中,僧人与道人长舒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放松许多。
唰~
身影闪过,僧人与老道全都消失……
清风镇外一处村落,有一家沈姓人,他们远离村寨,住在小山包上。
祖辈传下来的木匠手艺,到了现在只剩爷孙两个相依为命。
“这是百年古柏,纹路细密清香怡人,小默以后可愿意做这个行当?”
老人颤抖着身体,手中拿着木匠的平刨,正在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讲解着什么。
过会又跟少年说,“爷爷怕是撑不住了,以后你就用这木材为爷爷打口棺材。”
颤抖的手抚摸着木材,老人吧嗒抽口旱烟。
沈默却是不依,嘴里说着爷爷长命百岁,不要爷爷死去。
只是老人知道,那长生不死的,只有山里的神仙,庙里的菩萨,普通凡人到了他这个岁数,已经是高寿了。
干枯消瘦的手臂,满是皱纹的脸,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色,毫无光泽,甚至一双眼睛都没了往日的光彩。
老人心中有些犹豫,年轻的时候,他救过一位道长的性命,那位道长痊愈以后,给他留下过一枚玉佩。
言说以后有过不去的坎,可以将玉佩打碎,他自会相助。
只是如今许多年过去,老人也是没有用到,如今自已怕是大限将至,剩下个小孙儿,如何能够活命?
还有那个一去不复返的逆子,抛妻弃子的东西,想起这个老人就气到不行。
少年名叫沈默,黝黑的脸庞朴实的农村孩子,一身粗布麻衣勉强遮挡风雨。
十三四岁的样子却已经有把子力气,干起活来认真又仔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沈默自小被爷爷养大自然是很懂事的,别人家的孩子在掏鸟窝做游戏的时候,沈默已经跟随爷爷学习木匠本领多年。
夜晚来临微弱的油灯闪着一点光明,四周满是泥土的墙壁,虚弱的老人艰难压抑着自已的咳嗽声。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猛然摔碎手中那块上好的玉佩,一股清烟顺着玉佩飘出,被清风吹拂着逐渐远去。
时间大约半炷香,门外出现一位道人,方脸海口浓密的络腮胡,一身黄色道袍头戴黄色道冠,看上去一脸正气。
约摸着有四十岁年纪,只是修道之人实在难以确定,来人龙行虎步,转眼间出现在老人面前。
“恩公,一别三十多年,你是老了这么多呀。”
来人唏嘘感叹,自已修道有成,容颜几乎没变,凡人易老,当年青壮有力中年,如今垂垂老矣。
“仙师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没变,还是从前那般模样。”
老人看着眼前的道人,非常的羡慕他。
“恩公,今日摔碎玉佩所为何事?”道人有些冷淡的问老者。
老人重重一叹,“仙师想必已经看出来了,老朽这身体怕是到了尽头。
只有一事放心不下,家中年幼的孙儿无人照料,只有烦请仙师了。”
道人不置可否,说是看看他有没有这个缘分。
正在熟睡的沈默,被爷爷摇醒,带到道人面前,道人上手摸着沈默的手脚,又摸了摸头顶后背。
直言道,“你这孙儿没有修道的天赋,将他带在身边也没有益处,恩公可提别的要求。”
沈默无所谓的摸着后脑,并没有受到打击,只是对“修道”、“天赋”什么的有些兴趣。
老人眼中难掩失望之色,不甘心问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安顿他下半生么?”
道人沉思片刻说道,“若只是寻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倒也简单,武夫虽不算大道,安身立命也是不难。”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本功法,交给了沈默。
老人看着沈默收下功法,又看向道人,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抓着沈默的手,想要说些什么。
可急促的喘息,让老人很长时间,缓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小默,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已……”
艰难的说完最后一句,老人没了气息,安然的闭上了双眼,从此所有牵挂都放下。
沈默飞快跑了几步,甚至跌倒了也没有在意,爬起来扑到老人怀中。
哭泣着,呐喊着,想要让爷爷能再次起来,只是老人再无任何反应……
十多岁的孩子,失去了唯一亲人。
天亮后,道人帮着沈默埋葬了老人,沈默用老人亲手抚摸的柏木,打造了一口棺材。
十三岁的孩子,独自打造一口棺木。
钉上棺钉的时候,少年累瘫在地,倔强的眼神紧紧盯着棺木。
一块木制的墓碑,上面写着沈天阳,下面一行小字,不孝孙儿沈默敬立。
道人长声叹息,暗道这世事无常,转身跟沈默告别。
告诉沈默他是风云口,龙王山的道士,让他有难处时,可去寻他。
沈默起身行礼送别道人,脸上还挂着泪珠。
沈默冲着道人离去的方向磕头,爷爷教导过他,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份恩情今日记下……
沈天阳离世,沈默被打击的很是消沉,直到肚子饿的咕咕乱叫,才起锅造饭,填饱肚子。
沈默思考以后生路,木匠手艺沈默学的很好,可年龄这么小,一时间也没人让自已去做。
家中还有几亩薄田,庄稼也快到了收获的季节,临时养活自已倒也不成问题。
只是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难道就这么做个木匠,靠着几亩薄田,过这么一生么?
手中抚摸着道人留下的书籍,非常可惜的是,里面大部分的字李庆都不认识。
书皮上的三个大字倒是能认清楚,铁布衫,只是该怎么修炼呢?正在苦恼的时候……
“默默,默默,有好事哩。”
声音从门外就开始响起,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跑进门来。
“小虎哥,什么好事?”沈默拉住风风火火的刘小虎。
刘小虎,镇上财主家的儿子,家里有了钱,就想抓住权。
刘大财主早早将刘小虎,送到镇上私塾,学文断字,期望以后能榜上有名,也好光宗耀祖。
只是刘小虎那是真的虎~夫子一讲课,他的瞌睡就上来了,等到夫子讲完,小虎哥也醒来了,真真的糟蹋刘大财主的银子……
要说这刘小虎,为人那是非常仗义,他自已虽然学不好,却是惦记着自已好兄弟。
许多字都是刘小虎教给沈默的,至于这水平……沈默这许多不认识的字,就能看出来。
“默默,私塾里许多桌椅损坏,我向夫子揽下活,这次干好了下半年的生计不成问题啊,关键是啥你知道么?”
刘小虎说到这里,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只要这次干好了,镇上乡亲也知道你的手艺。以后就不愁没有活干了……”
看着喋喋不休的小虎,沈默心中暖洋洋的。
有能帮到自已的时候,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自已了,朋友相交,不外如是了。
“默默?你在听么?”小虎的声音,将发呆的沈默拉了回来。
将小虎让进里屋,泡了碗粗茶,两兄弟聊了下私塾的事,约定好的明天就开始上工。
刚好学子们也开始放假,沈默只需要带着工具前往,一日三餐都是夫子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