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佑,收回前番大逆不道之言,朕可以既往不咎。”
隋,大业七年,九月,隋朝东都洛阳皇宫之中。
杨佑听着满是怒意的呵斥,再看着那位身着龙袍的父皇。
低下头,神色带上了一丝失望。
这已经是他穿越到这方大隋世界的第十五个年头。
此方世界,是属于隋唐正史和演义混合的世界。
虽然武力值,并没有演义中那般夸张。
不过,大隋的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便曾经于千军之中,屠杀数百人,名震天下。
虽然一已之力的确可以做到以一挡百,但凭借一人却很难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
而他的父亲,乃是“大名鼎鼎”的大隋亡国之君杨广。
杨佑身为杨广三子,却一向不受杨广喜爱。
在这皇宫之中。
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吴王之名。
人微言轻。
让致力于改变大隋命运的杨佑,几乎是处处碰壁。
他所提出的所有建议,不但被全盘否定,还时常招来杨广呵斥。
直到前不久,高句丽不遵臣礼,触怒了他这位父皇。
他这位好大喜功,生性骄傲的父皇,便决定举
全国之力,征讨高句丽。
熟知历史的杨佑,自然是明白。
正是征讨高句丽,让原本富硕的大隋,由盛及衰,在短短的几年内,便走向了灭亡之路。
于是,杨佑和朝中数位忠臣,竭力劝阻。
却因之,彻底触怒了他这位父皇。
当然了,造成这些事情的原因,也不单单是因为杨广那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性格。
更是由于,一些人明里暗里的挑拨。
就比如……
此刻正站在杨佑身旁的这位“好二哥”——齐王杨暕。
“父皇,三弟年幼不知事,必定不是有意而言,还请父皇恕罪啊,宽恕了三弟这回吧。”
“三弟,你向父皇服个软啊,父皇他定然会宽恕你的。”
杨佑抬头,看着自已身旁那位“苦口婆心”为自已求情的好二哥杨暕,神色冷冽。
如果不是知道。
自已这位好二哥私下里到底是什么人,杨佑恐怕就真被这位大隋齐王给感动了。
那逼真的演技,要是在后世,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说不过去。
只能说,自已这位二哥,不愧是隋皇杨广的儿子。
这一身的演技,和杨广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杨佑连看都没有看杨暕一眼,只是自顾的盯着面前的杨广:“敢问父皇,何谓大逆不道之言?”
“莫非在父皇看来,儿臣以天下为本,劝谏父皇暂缓进攻高句丽,也是大逆不道了?”
一句话过后。
杨佑得到的只是杨广一句轻蔑的冷笑:“好一个以天下为本。”
“所以在你这竖子看来,朕征讨高句丽,便是不顾天下,祸国殃民了!?”
“区区高句丽,兼契丹之党,虔刘海戍,习靺鞨之服,侵轶辽西,屡番进犯,不征,我大隋上国,颜面何在!?”
听着杨广那不耐烦的解释。
杨佑深呼一口气:“父皇皆已言明,高句丽不过匪夷,何须劳师动众?徒耗民力?”
有了大隋三征高句丽这样血的教训,再加上后来的李世民征讨高句丽,亦是未尽全功。
杨佑知道,高句丽那独特的地形,加之不俗的国力。
注定了像大隋这样的中原之国,征讨高句丽注定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
如同大唐那样,徐徐图之才是正理。
这样的话杨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只可惜,杨广却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竖子之言,休得再提。”
眼看着杨广一意孤行。
多年的无奈,杨佑终究是一阵爆发。
“父皇!这么多年来,你建东都,修行宫,挖运河,东征西讨,民力早已不堪驱使!”
“本应修身养息,如今却倾天下之力,可还记得继位之时,曾立下的誓言吗!?”
随着杨佑的一字一句。
杨广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瞬间便是愠怒。
他如何不知杨佑在说着些什么。
当日,他继位之时,便曾经下诏。
“昔者哲王之治天下也,其在爱民乎。既富而教,家给人足,故能风淳俗厚,远至迩安……”
话里话外,皆是要自比那些从前的圣主明君,爱护百姓,教化天下……
而杨佑如今说出这话。
其实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
“好啊,好啊!”
杨广那阴冷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望向杨佑的眼神,变得愈加的冰冷:“所以朕的好儿子是在指着鼻子骂朕,乃是一个祸国殃民的昏君吗!?”
杨广胸口微微的起伏,死死的着面前的杨佑:“朕自继位以来,夙兴夜寐,国富民强,万国来邦!何人敢称朕乃昏君!?”
“好儿子,当真是朕的好儿子!”
一句之后。
盛怒之下的杨广,便是径直一声厉喝:“来人啊!”
片刻之后。
随着大批的侍卫鱼贯而入。
这边的杨佑,便听得杨广是一字一句道:“吴王杨佑,大逆不道,冒犯君父,罪不容赦!”
“杖责一百,改封岭南王,即日起赶赴封地!”
“无有朕之令,此生不得再出岭南一步!”
一句之后。
朝野上下神色各异。
例如靠山王杨林、右翎卫大将军来护儿等人,皆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看着杨佑,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那杨广冰冷的目光,却是欲言又止。
而更多的人,则是如同杨佑身旁的杨暕,以及那左卫大将军宇文述一般。
低着头,嘴角带上一丝冷笑。
而杨佑盯着那杨广那冷漠的神色,被侍卫们直接拖拉下去,却并不反抗。
那一下一下的廷杖落在了身上,一颗热切的心终究是冷却了下来。
……
数日后。
洛阳城外。
“殿下,此去一路,多做保重。”
杨佑看着面前的两人,笑了笑,便是朝着两人直接一拱手:“玄龄,克明,后会有期!”
言罢,杨佑转身上了马车,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同时,心中对杨广的最后一丝期盼,也终于是落空了。
多年来,他一直试图改变。
暗地里,也做出了不少的布置。
不过到头来却发现,面前的杨广却终究是不可改变。
他已经做了自已能做的。
那么接下来,杨广和大隋的生死,就与他无关了。
甚至,他倒是想看看。
当征讨高句丽惨败,大隋国内一片水火的时候。
他的那位父皇会不会后悔,没有听他昔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