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飞,求求你!
放过我吧!
呜…呜…
我要是卖身替你还赌债,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求求你放过我!
!
呜…呜…”
一阵悲泣的呜咽声传到了秦飞的耳朵里!
他满嘴酒气,两只眼珠子通红,手里抓着只剩下一瓶底的白酒瓶子。
猛地一个激灵,秦飞酒意全无地睁大了双睛!
身边站着尖嘴猴腮,脸色蜡黄,脸上挂着淫笑的三十多岁的男子。
这家伙不是顶风能臭四十里,恶名昭著的赌鬼马三吗?
发声的女子,跪在布满冰凌窗花的窗户下面。
她头发凌乱,鲜血顺着苍白的嘴角流下,秀美的脸颊上留有清晰的手指印。
林婉莹,秦飞的妻子。
此刻,浑身筛糠,瑟瑟发抖!
身板瘦弱却仍能看出往昔的凹凸有致,此时却宛若疾风骤雨中的败叶,标准的瓜子脸上缀满了恐惧。
空洞的双眼之中折射出绝望的死灰。
眼前这一幕,让秦飞整个人都愣住了,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混乱!
他双手搓着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抬起双眼,缓缓地环视四周,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用报纸糊着窗缝的窗外,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冷飕飕的家徒四壁的房间里,除了有一张破损的吃饭用的炕桌以及都要零碎的炕琴(就是炕柜)、还有西北角地上的一个破柜子外,再没有一件家具。
粮口袋里空空荡荡,没有一粒粮食。
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目光终于停留在墙上的月份牌上:1975年1月18日。
秦飞的心中一阵惊呼!
“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50年前的东北老家。
这一年他二十六岁,刚跟比自己小二岁的姑娘林婉莹结婚。
林婉莹美丽贤淑,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美人。
知道的,没有不羡慕秦飞的!
然而,秦飞却不知道珍惜,蜜月未出便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十赌十输!
几天的工夫,除了房子以外,秦飞就把家里的东西能卖的都给卖了。
赌博和酗酒仿佛是孪生兄弟。
秦飞只要一赌输回家便酗酒殴打妻子。
她曾想过离婚,但秦飞就像恶魔一般,用杀死她以及她全家相威胁。
她死了倒是种解脱,凭啥让娘家受牵连?
这种生活,对于林婉莹而言,简直是暗无天日!
昨天赌了一天一宿,秦飞又输了,把老婆输给了烂赌鬼马三。
林婉莹不肯受辱,坚决不同意!
秦飞却恶狠狠地咆哮,如果她不同意,就把房子卖了,并且杀她全家。
无奈的林婉莹只好假装同意,说去回娘家看一眼就跟马三走。
然而,她怎么可能去还赌债,而是直接服农药自尽。
虽然被送到医院却抢救无效。
临终前,她跟公婆说自己已经怀孕了,之所以没告诉秦飞,是不想让孩子一出生也跟她一起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秦飞父母也因之觉得对不起儿媳,更觉得因为有了秦飞这样的儿子而感到羞愧难当,没脸见人,最终双双卧轨,撒手人寰!
秦飞这才如梦方醒,幡然悔悟。
从此痛改前非!
但由于无颜面对家乡父老,秦飞到省城寻求发展,最终成为一个省属国有林场的员工。
后又在师傅的带领和悉心传授下,秦飞学会了精湛的渔猎本领,并很快成为了该林场的狩猎队队长,最终成为一个有一千多员工的林场的场长,级别为县团级。
六十岁退休后,秦飞开办了人工养殖场,把野猪,稀有鱼类等进行人工养殖,既规避了风险,又满足了广大消费这的需求。
他也因此坐拥几千万身价。
但因满怀对父母尤其是对妻子的愧疚没有再娶,并且整天价郁郁寡欢,于2025年1月过完春节后,孤老而死,终年七十六岁。
没想到上天让他重生。
而这一天,正是他逼迫妻子跟马三走的日子,也是孕妻自尽的日子。
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秦飞绝对不会允许悲剧重演!
念及此,秦飞双手伸向了林婉莹:“媳妇……”
林婉莹以为秦飞要硬把她塞给马三,顿时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得比纸都白,身体抖动得愈发剧烈。
妻子恐惧绝望的反应,秦飞的心如同被千万把刀刺穿!
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一样,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剧烈起伏,似乎顷刻间就要窒息。
这时,瘦得就像个大烟鬼似的马三上前一步,露出两颗被烟熏得发黑的大板牙:“秦飞,你媳妇现在是我的啦,你不准再碰她!”
“美人,哭个鸡毛!
跟着我比跟着秦飞这个穷鬼强多了,我保准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马三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发黄爪子伸向了林婉莹。
咵嚓!
秦飞手中的白酒瓶子,在马三的脑袋上炸开。
玻璃碴乱飞,鲜血从马三的头顶流到了脸上。
“马三,你找死!
再敢惦记我媳妇,老子弄死你!”
紧随话音,瘦小枯干的马三已经被推靠在墙上。
“秦飞,敢跟老子耍臭无赖?信不信我让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第五更!”
马三也是有名的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岂惧秦飞威胁?
“你什么时候弄死我,我不知道,但我死之前,肯定是先弄死你!”
话音未落,瓶颈如一把多个尖头的利刃死死地抵上了马三的喉咙。
冰凉的液体顺着马三的脖子往下流,再看秦飞两只猩红的杀人眼神,马三浑身筛糠,嘴唇哆嗦:“兄弟,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欠你的一千块钱,一个月后还给你,滚!”
马上就觉得脖子上的血越淌越多,双手哆哆嗦嗦抱拳:“好好好,你说一个月,咱就一个月。”
么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马三见秦飞松开了自己,赶紧捂着脑袋狼狈而逃,脚步抵达门口时,留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草你玛的秦飞,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马!
一个月后你要是不还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此刻,林婉莹心中无限悲凉。
一千块钱,是这个时代一个社员家将近十年的收入。
丈夫竟然欠了这么大的一笔巨款,而且还丧心病狂到了用她还债的地步!
只是,她不明白秦飞为啥要玩命地把马三轰走?
“媳妇,之前我就是个畜生……不,我连畜生都不如!”
秦飞声音嘶哑,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流泪,没有资格求得妻子的原谅!
“媳妇,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求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秦飞双膝一软,跪在了林婉莹面前,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卑微和恳求。
“我秦飞对灯发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要用生命去弥补之前给你带来的伤害,一定会让你和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天天有肉吃有鱼汤喝!
我要是违背诺言,天打雷劈!
!”
林婉莹有点发懵:也没告诉他我怀孕,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秦飞如此卑微、痛苦以及浓浓的悔恨。
林婉莹的脸颊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内心深处更是对秦飞充满了痛恨和鄙夷。
他经常这样,要么跪倒请求林婉莹原谅,要么哭天抹泪发誓戒酒戒赌。
但转过头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可以说林婉莹对秦飞的信誓旦旦已经感到麻木了。
秦飞突然站起身,想把妻子拉起来。
“啊——你,别碰我!”
林婉莹不知道秦飞要耍什么花样,满心恐惧,十分抗拒地躲开,目光里全是警惕。
“媳妇,对不起!
吓到你了!
天太冷了,我去给你把炕烧热乎,你盖上被好好暖和暖和。
然后我出去弄吃的,给你滋补身体!
!”
林婉莹怔怔地瘫坐在炕上,以为自己是在梦中,直到她感到屁股底下发烫,才回过神来。
她下地走到外屋向外望去,漫天的飞雪中哪还有秦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