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天空中亮光一闪,“啪-啦-啦”闪电一下一下地撕裂着天空,先是几颗豆大的雨滴砸在泥土里,溅起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不一会儿,瓢泼似的大雨从天而降,像一片巨大的瀑布,从远处遮天盖地卷了过来。
“哗-啦-啦-啪”又一道似白龙般的闪电打在遥远的群山中,许立睁开了眼,他揉了揉眼睛,周围灰蒙蒙的,就像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纱,亦或者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他站在雨中,眺望着这个黑白即墨的世界,万物枯寂,毫无生机,亦无声音。
雨点穿过他的身体,滴在了地上,仿佛他不存在于这个狂风暴雨的世界之中。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撒了下来,但在许立眼中,太阳是灰色的,阳光也是没有温度的
如此走了几天,他没有感觉到疲惫,也没有饥饿口渴,这让他更加困惑,他是死了吗,这是人死后的世界吗?
一日,他穿过一片林子,一条官道出现在眼前,零零散散地走着几波行人。
许立跟着他们往前走去,据他的观察,这些人是看不见他的,也听不见他说话。
行了一段时间,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人流逐渐多了起来,许立走到城门前,“临天”两字像亘古就镌刻在城门上,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临天城,如头巨兽扼守在交通要道之上,同时也守护这片土地。
许立跟着人流进入城中,突然在灰色的世界中看到了一丝丝红色光芒,吸引着他。
在一个阴暗的沟渠里,躺着一个少年乞丐,浑身长疮散发着恶臭,胸口微微地起伏着,看上去命不久矣。
冥冥之中许立知道了这是他的一次机会,只要等这少年咽气后,他就可以取代少年,用少年的身体和身份重新活在那个鲜活的世界里。
许立默默地看着这个少年,此时少年的眼中透着对生的渴望,一只手微微抬起伸向许立所在的位置,仿佛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能看到他一般,亦或是把生的渴望传递给许立。
一息之际,少年的手就无力地垂落下来,许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两只手在不知明的规则内,触碰在一起。
许立一阵天旋地转,嘈杂的声音就钻入了他的耳朵里,整个世界又活了过来。
原本躺在沟渠里的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没人知道已经病死的乞丐又活了过来,而且身体被别的东西所占据。
这具身体太差了,营养不良而且疾病缠身,许立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爬出沟渠,他坐在沟渠旁,整理着少年的记忆。
少年从小被一个老乞丐抚养长大,几年前老乞丐死去,只剩他在这临天城讨生活,由于年龄小与别的乞丐抢东西,被打得半死,结果又得了病,今日饿得没办法,强撑着出来讨食摔死在这沟渠之中。
许立皱紧眉头,肚子里的饥饿感阵阵袭来,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喂饱自已的肚子,不然他又要被饿死了,当然他也不可能去乞讨,丢不起这个脸。
他强撑着走出巷子,瞬间被大街上的烟火气包围住了,在无声无色的世界中待了几天,使他更珍惜当下鲜活的生活。
临天城作为大雍朝的边境重镇,不仅是抵御着北面狄人的入侵的重要堡垒,同时也是与之贸易的重要商埠,每日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更有从更远的西面而来的商人贩卖各种珍宝,城内商铺小贩遍布,它的繁华并不比中原地区的大城差。
原身作为挣扎在最底层的小乞丐,平时只知道在街头乞讨,对临天城的了解并不多,导致许立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处入手在这城中立足。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沿街慢慢走着,观察着人们的生活,了解当地的物价等等,当他路过一个馒头铺的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向他走来,对着他甜甜一笑,给了他两个包子。
啪啪,打脸来地太快,刚刚还说丢不起整个脸,但是这具身体需要进食,许立双手接过包子,说道:“谢谢小糯糯!”
许立知道这个小女孩,每当小乞丐出现在附近,小女孩都会拿几个馒头给他,上次被挨打也是其他乞丐想抢他手里的包子。
他狼吞虎咽地吃掉手里的包子,肚子终于不那么饿了,告别小女孩,他继续往小乞丐的住处走去。
许立看着城墙外的一处窝棚,这便是小乞丐的家了,他钻了进去倒头就睡,这一路走来消耗了不少力气,新的身体也需要好好休息使之更加的契合。
翌日,许立早早地醒来,他计划花几天时间好好逛逛这座临天城,找一找什么行当让他活下去,饿了的话,就去周边的河里抓几条鱼充饥,他在游荡的时候,发现有几处河道鱼非常的肥美,他之前也有几手抓鱼的技巧。
几天时间过地很快,或许是许立灵魂自身的原因,许立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甚至强壮了不少。
“劳烦这位先生,这告示上写了些啥?”
“哦,这是济民堂招收学徒的告示,只要年龄低于15岁都可以去报名,通过测试就能做学徒,济民堂包吃住。”
“是吗?俺孙子刚11岁,不是也有机会当济民堂的学徒咧!”
“老倌不要想的太简单,济民堂每隔几年都会招学徒,能通过测试真正留下的可不多哦。”
“俺孙子可聪明咧,俺这就去和他爸说。”
济民堂是临天城有名的药堂和医馆,几个医道圣手坐堂,在百姓之中口碑不错,所以能进入济民堂当学徒,一般小民也是趋之若鹜。
许立挤进人群,看着告示,默默记下地址,决定也去试下,先解决自身的温饱问题。对于前身的年龄,许立大致知道在13岁左右,再加上他本人毕竟是受过正规的教育,又是成年人,待人接物比那些真正的小孩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许立完全有信心在一众学徒中脱颖而出。
次日,许立把自已收拾干净,赶到济民堂后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有人正在登记。他排入队伍中,前方是一个老头带着一小孩,小孩脸胖嘟嘟,不停吮吸着手指,看着老头问道:“爷爷,里面真的有好多吃得吗?”
“是啊,乖孙只要听里面师傅的话,就有好多吃的,还有肉吃呢。”
许立看着这个小屁孩,如果都是这些竞争对手,他突然感觉没有一点成就感了。
不一会儿,就轮到许立了,负责登记的人问了下个人信息,他一一回答,他瞄了一眼纸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大哥,我的立是站立的立,不是力量的力。”
“哦,你认字啊?”那人诧异的问道。
“是的,小子跟随我爷爷认了一些字。”
随后那人就在他的名字后面上记了一笔,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