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哥,一会儿公司要组织团建去唱歌你要一起去吗?”
华美公司二楼的卫生间的洗手池前,一个身穿工作服,长相清秀的年轻小伙一边洗手,一边笑着向一旁正在擦手的我问道。
“我就不去了,下了班我还有事,等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知道咱们老板的性格是什么样,平日里可没少让咱们加班,加班费也少得可怜,这次能让他开口组织团建少不了咱们部门李姐的功劳,如果这次不去,那估计就没下次了!”
小伙名叫冯晨,两个月前来到我所在的部门,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性格比较开朗,同事们都称呼他开心果。
也许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我大学时的影子,自从他来到部门以后我也很照顾他,有什么不会的东西他也喜欢主动来问我,一来二去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熟络了起来。
但其实其中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他和我毕业于同一所大学。
此时,冯晨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看表情就知道他真的很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去,我假装在认真思考,但实际上在想的则是用什么借口拒绝他。
看着冯晨祈求的脸,我却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参加任何形式的聚会和聚餐,或许是一个人独处习惯了,人多的时候我总觉的不自在。
更何况我从很久以前就讨厌那种氛围。
老板的为人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在华美集团工作了快四年了,他的性格我很清楚,想让他松口并不简单,那个人不仅很抠门,而且还格外好色。
“下次一定。”
我淡淡的回了句,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回到工位,看着电脑桌面上那做不完的工作,我的眼中只有疲惫。
这种疲惫来源于一种很遥远的长久不变,我曾无数次幻想大吼着向老板提出辞职的场景,也曾想过逃离这座让我感觉透不过气的城市,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闲适悠然的生活下去。
可现实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没有在某个领域特别突出的才能,也没有什么好的人缘,就只是普普通通而已,所以才导致我在这家公司快四年了职位几乎没有变化,而比我晚来的同事却有很多都已经升了职加了薪,虽然大多都是女性。
尽管诸事不顺,但我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在这家公司工作也只是因为这里给出的待遇相对好一些而已。
但最重要的是,我有着必须待在这座城市的理由。
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我爱的女人,一个曾对我袒露了一切的女人。
......
我上大学的时候曾有过一个女朋友,是一个非常温柔,开朗的女孩子。
我和她是同一年级不同系别的学生,她是文学系的系花,我却只是个毫无突出之处的普通学生。
原本像她那样的高岭之花是我根本无法触碰的,但奇妙的是,我们就那样在人群中相遇了,我们四目相对,只是一个照面,我就对她深深着迷。
她皮肤洁白如雪,绝美的脸上是那美到不可方物的五官,她平日里只画着淡淡的妆容,穿着也很朴素,但却足以衬托出她那不可言说的美。
后来,不知为何我们偶遇了很多次,从一开始的我厚着脸皮主动找她打招呼,到后来能和她在一张餐桌上吃早餐,我们的关系就那样慢慢变好。
我们在一起了。
后来的我们很恩爱,就像大多数情侣那样。
我们之间似乎总有着耗不完的热情,三年多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吵过架,也没有提过哪怕一次有关分手的字眼。
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会在你认为开始慢慢变好的时候给你泼一盆冷水。
大四毕业前一天晚上,我被她叫到学校教学楼的屋顶,她和我说想在那里和我最后看一看学校的星空。
我没有多想,那晚我如约而至。
我穿的很正式,她比我早到了一会儿,提前坐在天台门口等着我,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钥匙,我也没有多问。
天台上,我们紧靠着彼此,躺在地上看着星空聊了好久,聊了我们的未来,也聊了我们可能的以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种氛围下,不知为何,慢慢的我开始有些困倦。
可就在我即将睡去时,她突然贴近我的耳朵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随后我就隐约间看见她站了起来。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在我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走到了我面前的不远处,一件一件的脱掉了衣服。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知所措和害羞,可没过多久,我脸上扬起的笑容就逐渐消失,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她的身体,瞳孔逐渐放大,手却在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她最后脱得只剩下了内衣,站在我面前三四步远的地方侧身抬着头,双手捂在胸口,一脸平静的抬头看着天空,银白色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一滴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此刻的我没有心思欣赏她的美,我只能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她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很多很多...
多到我根本数不过来...
从胸口以下直到脚踝,在她的身上布满了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伤疤。
被殴打的痕迹,被烫伤的痕迹,被抽打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
那一刻,我想起了她平日里对我展现出的笑容,拽着我的手对我撒娇说想去看海的样子。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一身伤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直都不告诉我?她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已这几个问题。
交往的这三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碰过她,除了性格和喜好以及一些习惯外,她过往的一切我都不曾知晓,她也从没告诉过我。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我只感觉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有些摇晃的站起身后就想走上前去抱抱她。
可我迈出一步,她就向后退一步。
直到她靠到了天台边缘,我再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现在回想起来,我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一刻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晚过后,她就再没联系过我。
毕业后,我也再无她的消息。
她叫唐芊芊。
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女孩。
我还想再见到她。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