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呼叫,我是警号29809,目标即将逃脱境外,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收到!”
夜幕之下,华夏之南边境,一架黑色的面包车正飞快的在乡间路上驰骋。
而他的背后是庞大的警车群。
三十八岁的蒙财看着身后为国奋斗的同胞们,他感觉有些恍惚。
他虽然不无辜,但却是坚决不能在这里被抓住的,他还要报仇!
“林诗诗,老子一心一意对你,换来的却是如此吗?”
蒙财的记忆中,逐渐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闪过,那女孩扎个马尾,双手托腮,静静的看着自已。
那个女孩就是林诗诗,是他的初恋,也是他明媚正娶过来的妻子……
可就在昨天,自已却被她给背叛,换来如今的边界逃亡……
蒙财没有打算不认罪,他前几年干的事的确违背了法,即使那是在国外,即便已经过去了多年。
可家中那老父老母都已年迈,眼看着自已那不成器的儿子终于拥有了一个充满爱意的家庭。
却最后落得一个犯罪团伙的骂名!
一个美满的家,这是二老的期盼,他只是想在二老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尽量让他们开心。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的帮助身边的所有人,就是想让二老知道他们的孩子长大了,已经可以扛起一个家。
可人生这件事真是讽刺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认罪,可他恨林诗诗!
那个女人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他的一切,却仍不愿意放过自已的家庭……
想到这蒙财双眼模糊,脑中记忆忽然像是走马灯一般闪过……
那一年,因为爸妈说知识能改变命运,所以他从小就努力学习,觉得以后肯定非富即贵,不同凡响。
可直到等他因为殴打一个长期霸凌同学的公子哥被退学后,他才明白,他连凡夫俗子都算不上。
蒙财18岁被退学,19岁被迫走入社会,那几年,他被满桌所谓的客户灌酒,进了医院,挺着刚愈合的伤口坚持上下班。
一个巴掌大的伤口,疼了他整整两年。
后来自已年少无知,又听从他人建议合伙创业。
22岁项目暴雷,他被迫背锅,把自已关在出租房整整三个月,每天就和馒头咸菜过日子,分不清梦与现实。
23岁的生日那一天,为了还贷,他已经租不起房子了,也因为身体原因再也吃不下一点奶油,50元买的蛋糕只好喂了狗,可居然连狗都不吃。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睡在五楼楼顶之上,看着和自已差不多同岁的大学生们衣食无忧,郎才女貌,他哭了,哭的喘不上来气。
那一夜他刚好23岁,一个大男人独自窝在天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哭了整整一夜。
所以他发了个誓,他要闯出一片天,哪怕就是死在外边!
24岁,无数人还在想着该回老家创业还是考研升博的时候,他孤身一人去了境外。
靠着多年的摸爬滚打和忍辱负重勉强得到一个职位,然后又熬了整整五年,一千五百多个日夜的提心吊胆!
终于在29岁那一年,没人叫他蒙财和旺财了,在那一带,就是哑巴都要憋出一句阿蒙哥。
三十岁之后,国家发行新政策,开始整顿境外。
蒙财也知道是时候该金盆洗手了。
他用了一年交代和洗脱了自已所有的责任,回到了差不多阔别十年的家。
那一年他三十一岁,物是人非。
好在家中老母老爹尚在,还能让他敬敬孝。他开了一家发廊和一家烧烤摊,准备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
可就在那一天,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勾起了蒙财多年未动的心,她已不再年轻,可蒙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诗诗,自已学生时代绝对的女神,自已暗恋了高中三年的绝美校花。
这时的蒙财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少年,在打听到林诗诗至今都还是单身一人后,他果断出手。
最后在一众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二人很快的进入了婚姻的殿堂,那一场婚礼豪华程度让人震惊,以至于蒙财不得已用高价回购了一张百万彩票才糊弄过去。
可……自已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落下了林诗诗……
等蒙财开始察觉不对时林诗诗已经收集够了足够的证据。
七年夫妻,最后换来一场跨境追逃,真是讽刺。
他认罪,可是他想不通。
所以他还不能被抓,最起码也要安抚好家中父母,最起码也要让林诗诗亲口说出为什么!
忽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横在了马路中央。
蒙财一愣神车子早已是人仰马翻,巨大的冲击让他高高飞起。
他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亦如当年……
“诗诗,我身上好疼……”
蒙财忽然觉得自已无可救药了。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我这一次再也不会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了林诗诗,这次,恋爱,狗都不谈了……”
……
……
……
火光,刺眼而又燥热,蒙财的眼睛被熏得很疼,艰难的张开眼,环顾着四周。
“你看什么呢小蒙?”
有沉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有点责问的感觉。
是警官们在审问我?
蒙财努力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可记忆只在他撞车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了,所以自已不但没死,还落入了法网吗?
蒙财呵呵一笑,想从包里掏出一杆烟提提神。
可身后的人好像不耐烦了,用力的推动着他的身体。
蒙财刚想回话,却忽然听到那人大吼一声:
“发什么愣呢,还不快点给你爷跪下!”
这话一出,就是蒙财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顷刻生起。
你特么的当你是谁,敢TM的让老子跪下?
蒙财愤怒的转过头,想看看是谁敢这么和他说话。
一股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令他有点恐惧的大手就已经按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的力气很大,自已的脖子几乎是顷刻间就被拿捏住了。
蒙财受不了这股力气,一瞬间双腿一软,一脸懵逼的就被那只手按着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响头。
他受不了这鸟气,刚想转头大骂。
却忽然像看到了鬼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爹?”
他一脸呆愣,莫名其妙的就傻在了原地。
只见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又皮肤黝黑的汉子。
这汉子一张老脸松垮,脸角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伤疤,不说话的时候感觉就像是随时能掏出一把刀砍人的社会分子。
蒙财的印象中只有一人能让他这样望而生畏,那就是他的老爹,蒙生龙。
蒙生龙是个地地道道的的农民,后来去当了兵,脸上在服役期间受了点伤,一生起气来脸就会变得松垮。
而在蒙财的印象中,蒙生龙的脸越松垮,那么就代表着他如今的火气越大。
“您老今天气色不错啊……”
蒙财一句话脱口而出,结果换来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死了被打还那么疼?
蒙财还在一脸懵逼的思考着死了被打还会疼时,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蒙生龙,孩子的爷刚走你就敢当着他老的面打人了是吧!?”
这声音很彪悍但感情里又全是温柔。
蒙财顺着声音看去,眼泪一瞬间就再也忍不住的不断落下。
“老妈……我的好老妈……”...